第1章

儿子领着外头的女人进门，当着全家的面要跟媳妇离婚。媳妇没哭没闹，转头问了我一句："妈，我跟他散了，您站哪边？"儿子笑得直拍大腿："你问我妈？那可是我亲妈！"我端着茶杯，慢慢走过去，在媳妇旁边坐下了。客厅里没人出声。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家，这间店，到底是谁撑起来的。
......

"离婚，明天就去。"
周明瑞把一沓纸摔在茶几上，震得我刚倒的茶水晃了一圈。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电视里正放养生节目。
林小禾站在餐桌旁边，手上还沾着刚洗碗的水。围裙没来得及解。
她看了那沓纸一眼，没动。
"听见没有？"周明瑞又说了一遍，"离婚。"
"我听见了。"
林小禾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不大，很平。
"你同意就签，不同意也得签。"
周明瑞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他穿了件新衬衫，头发用发胶打过，皮鞋也是新的。
我认识自己儿子三十年。
他每次打扮成这样，都不是为了上班。
"理由呢？"林小禾问。
"性格不合。"
"哪不合了？"
"哪都不合。"周明瑞不耐烦地摆手，"你整天盯着店里的账，回到家跟我没两句话，日子过得跟搭伙似的。"
林小禾盯着他看了三秒。
"是我没跟你说话，还是你没回过家？"
周明瑞脸一沉。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问你签不签。"
我放下遥控器。
电视还开着，专家在讲什么食疗方子。
"明瑞。"我叫了他一声。
"妈，您别掺和，这是我们俩的事。"
"你把离婚协议摔在我客厅茶几上，让我别掺和？"
周明瑞顿了一下，没接话。
林小禾这时候把围裙解了，叠好，搭在椅背上。
她走到我面前。
"妈，我问您一句话。"
"你说。"
"我跟明瑞真散了，您站哪边？"
周明瑞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问我妈？小禾，你脑子还清楚吧？那是我亲妈，她能站你那边？"
他拍了拍沙发扶手。
"你是她儿媳妇，我是她儿子，血亲和姻亲你分不清？"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我站起来。
端着茶杯。
走过去，在林小禾旁边坐了下来。
周明瑞的笑卡在脸上。
"妈？"
我喝了口茶。
"我站这边。"
"您说什么？"
"我说，"我看着他，"我站小禾这边。"

周明瑞的脸挂不住了。
"妈，您是不是没听清？是她要跟您儿子离婚！"
"是你要跟她离婚。"我纠正他，"离婚协议是你摔桌上的，别颠倒黑白。"
"我……"
"你什么？"
周明瑞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妈，你是不是被她**了？她就是个外人！"
"外人？"我把茶杯放下，"店里的菜单谁改的？供应商谁谈的？后厨那套流程谁定的？每天早上五点谁去市场盯货？"
周明瑞张了张嘴。
"你回答我，"我接着说，"你上个月去店里几天？"
"我那不是在忙别的嘛。"
"忙什么？"
他不说话了。
林小禾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插嘴。
"行了，"周明瑞突然把声音拔高，"妈，你别逼我说难听的。我跟小禾过不下去了，这是事实。"
"过不下去的原因你敢说吗？"我问他。
"什么原因？"
"你那个姓顾的女人，叫什么来着？甜甜？"
客厅又安静了。
这回是死一般的安静。
周明瑞的脸白了一瞬，又红了。
"谁跟你说的？"
"不用谁说。你那手机天天响，出门喷香水，衬衣领口有不是你媳妇用的口红色号。我五十五了，不是眼瞎。"
"妈！"
"你叫什么叫。"我压根没给他发作的机会，"**还不知道这事，我没跟他提过。你要是识趣，这婚先别急着离。你要是不识趣……"
我停了一下。
"那就把事情摊到台面上，看看到底谁丢人。"
周明瑞攥着拳头站在那，胸口起伏。
林小禾这时候开口了。
"妈，您不用帮我。"
我看向她。
"这个婚，他要离，我可以离。"她说，"但有些账，得算清楚。"
"什么账？"周明瑞立刻警惕起来。
"店的账。家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