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嫁进来这三年的账。"
"那店是我家的！"
"对，店面是你家的。"林小禾点了点头，"但里头的东西，不全是。"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卧室。
周明瑞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我。
"妈，你看她那态度，像个当媳妇的吗？"
"她要是不像个当媳妇的，"我把电视关了，"你连个媳妇都不配有。"

第二天一早，我在厨房熬粥。
林小禾照常五点起，换了件旧外套准备去市场。
我拦住她。
"今天别去了。"
"妈，不去不行。今天有批鲈鱼要验货，老陈一个人盯不住。"
"让你那好丈夫去。"
林小禾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让周明瑞去？他分得清鲈鱼和鲫鱼吗？
"行，你去。"我叹了口气，"但下午回来，咱俩得谈谈。"
她点了点头，出门了。
我回到客厅。
昨晚周明瑞摔在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还在。
我拿起来翻了翻。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得很简单："素芬家常菜"餐馆归男方所有。女方净身出户。
我把纸放下。
好大的脸。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五六岁，长头发，妆化得很精致，穿着一条碎花裙子。
手里提着两盒保健品。
"阿姨好，我是明瑞的朋友，甜甜。"
她冲我笑，露出一排白牙。
"我来看看您。"
我扶着门框，没让开。
"你来看我？"
"是呀，明瑞说您身体不太好，让我带点东西过来。"
"他说我身体不好？"
"嗯。"
我笑了一下。
"我身体好着呢。倒是你，有没有去医院查查眼睛？"
顾甜甜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一个有家室的男人，你也敢往上凑，眼神确实不太好。"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
"阿姨，您误会了。我跟明瑞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送保健品上门，还叫他名字叫得这么亲？"
我往门口一站。
"东西拿回去。我们家不缺你这两盒东西。"
顾甜甜站在走廊里，脸涨得通红。
"阿姨，您这样说话，是不是太不给人面子了？"
"给你面子？"我看着她，"你来拆我儿媳妇家的时候，给过谁面子？"
我把门关上了。
隔着门，听到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才走。

下午两点，林小禾从店里回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坐到我对面。
"妈，您说要谈，谈什么？"
"先说你。"我给她倒了杯水，"这三年，你在店里到底投了多少？"
她沉默了一会儿。
"妈，这个您别问了。"
"我非得问。"
"为什么？"
"因为那份离婚协议上写着让你净身出户。"
林小禾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子。
"装修改造那次，店里差八万块。明瑞说跟朋友借，一直没借到。最后是我用嫁妆钱垫上的。"
"八万？"
"嗯。"
"还有呢？"
"后来换设备，又差了五万。那笔钱也是我出的。"
我的手停在桌面上。
"十三万。"
"还有些零碎的，加起来将近十七万。"
十七万。
她嫁过来的时候，**给她准备的嫁妆，连现金带首饰，也就二十来万。
"明瑞知道吗？"
"他知道我垫了钱。但他觉得嫁进他们家了，钱也是家里的。"
我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吭声。
"还有，"林小禾接着说，"店里现在的三个核心供应商，都是我谈下来的。合同上签的是我的名字。"
"为什么签你的名字？"
"因为明瑞去谈的时候迟到了两次，喝醉了一次。人家不跟他签。"
我把那杯水推到她面前。
"喝口水。"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小禾。"
"嗯。"
"你想离吗？"
她没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妈，我不想让您为难。"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离。"
"三年了，他碰过几次后厨的门？他知道一天的流水是多少吗？他甚至不知道我们面粉用的是哪个牌子。"
她抬起头看着我。
"这个婚，他不提，我也撑不了多久了。"

晚上周建国回来了。
我老伴在物流公司当调度，一天到晚忙，家里的事他管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