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背上。每一次，我都把背脊绷得更直一点，脸上的笑容扯得更大一些，几乎能听到脸颊肌肉因过度拉伸而发出的、细微的咯吱声。
“小心！”
清脆的碎裂声和液体泼溅的冰凉触感几乎是同时到来的。一杯暗红色的酒液，精准地泼洒在我烟粉色裙摆的前襟和下摆上，迅速洇开一**深色的、丑陋的污渍。酒杯滚落在地毯上，闷闷地转了个圈。
沈薇捂着嘴，眼睛微微睁大，里面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无辜。“哎呀，真不好意思，苏念姐。我没拿稳。”她的声音甜脆，在一片短暂的静默中格外清晰。
周围的人目光聚拢过来。好奇的，审视的，带着些许看好戏的兴味。那些目光落在我的裙子上，落在我瞬间变得狼狈的、僵立的身体上。
顾深转过身。他的目光先扫过我胸前那片狼藉，然后，极其短暂地，停在我脸上。那眼神很深，像墨色的潭水，底下涌动着我看不清的东西。太快了，快得像幻觉。随即，他拿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一叠纸巾，递过来。
指尖没有碰到我。纸巾的边缘擦过我冰冷的手指。
“去处理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耳膜上，“别失礼。”
别失礼。
三个字，轻轻巧巧，判定了我的过失。是我站在这里，穿着被弄脏的裙子，成了这场完美盛宴里唯一的“失礼”。
我接过纸巾，攥紧。湿冷的酒液透过单薄的丝绸布料，紧紧贴着小腹的皮肤。我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脸上那层摇摇欲坠的笑容彻底垮塌。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后背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还有一道……格外沉，格外冷。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我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刷着手指，却冲不掉那股黏腻的寒意。我对着镜子，用湿纸巾徒劳地擦拭着裙摆上的污渍。酒渍晕染开来，越擦越脏，像一块怎么也去不掉的、耻辱的烙印。
隔间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和压低的、带着笑意的交谈。
“……看见没？刚才沈大小姐那一下，真准。”
“能不气吗？自己订婚宴，未婚夫眼睛老往那小跟班身上瞟。”
“啧，顾总也是，什么人都往家里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