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已读不回，是在细品------------------------------------------，除了快递小哥，没人等我。——沈默语。沈默语把处方笺塞进外套口袋，手机响了。——方淮。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拇指在挂断键上方悬了一下，划开了。“你人呢。”，不是问句，是质问。“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没看到？你把我拉黑了？”，他应该在车里。“问你话呢。我们分手了。”。“你又在闹什么。没闹。分手了。沈默语。”，语气像在警告一个不懂事的下属。“差不多得了。我最近项目忙得要死，没空陪你玩冷战。你先把门锁密码告诉我，我回去拿东西——”
“锁换了。”
“你是不是有病？”
“是。”她说，“现在好了。”
挂了。
手指还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她站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上，盯着地砖的缝隙。一只蚂蚁在砖缝里爬，爬了两步又折回去。旁边有人拎着药袋经过，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很近。
她吸了一下鼻子，打开手机。
姜莱的消息还停在肛肠科那条没回。她往上翻了两页，翻到三个月前的某天。
那天她从方淮手机里翻到了东西。
本来不是故意的。他洗澡的时候手机放餐桌上充电，弹了一条微信消息——“淮哥，今晚还来吗”。头像是个女生的**，下巴尖得能戳破气球。她本应该把手机放回去。但她在那一刻选择了点开。
翻了三页聊天记录。一条转账记录，一个林可欣的名字，一句“她发现不了的”。她把他从黑名单里亲手拎出来的证据。手还是在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餐桌角，疼得她眼眶一热，但没哭。
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用手机拍了聊天记录。
第二件，打电话给中介，说房子从今天开始挂出去。
第三件，收拾东西。就两个箱子，衣服、电脑、充电器。卧室柜子里那个首饰盒她没拿，他送的。门口那双拖鞋也没拿，也是他送的。关门的时候钥匙扔在鞋柜上。
当晚关机。
**方淮所有****，也**他们的合照。相册里翻到一张他们去看电影的**，她放大，看自己的表情——笑得挺开心的。那时候开心什么呢。她把那张照片也**。
后来姜莱问她，你怎么做到三天之内搬家关机拉黑一条龙的。
她说，因为学过。
六年前她甩陆止的时候是另一种方式。消息发了就消失，不回微信，不接电话，换了手机号都没告诉他。当时觉得自己干净利落，后来想起只觉得**。那不是干净利落，那是跑的。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太在乎了，怕被丢下，所以先丢下别人。
这次没有。
这次她站在医院门口，接了方淮的电话，说了分手，挂了。没跑。没关机。甚至没有拉黑他——短信还能发进来。她只是不回了。
三年，除了被劈腿的结局不太好之外，她没觉得有什么遗憾。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电话，是短信。
陌生号码。
第一条：处方笺背面的用药说明拍成照片发过来了，药膏的用法用量，栓剂的放置深度，忌口的食物清单。
第二条：坐浴方法，水温、时长、一天两次。
第三条只有三个字。多喝水。
署名没有。
能发出这三条消息的人，今天下午才检查过她**。
沈默语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知道了。又**。改成谢谢医生，又**。最后她一个字都没回。但没删那个号码。
她把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药膏一天两次，坐浴十五分钟，忌辛辣忌酒，还有那一句多喝水。这人发消息的格式跟他开处方一样。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连个多余的标点都没有。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盯着那三个字。多喝水。
然后给姜莱发了一条。
“方淮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姜莱秒回：他说啥。
“他问我在哪，我说分手了，他问我闹够了没有。”
“你怎么说。”
“我挂了。”
姜莱：干得漂亮，然后呢。
“然后陆止给我发了用药说明。”
姜莱：等一下，话题跳太快。你说的是肛肠科那个前任陆止？
“不然呢。”
姜莱：他发什么。
她把三条消息转发过去。
姜莱看了片刻，回了一句——多喝水。六年前也是这句，他能不能换个词。
沈默语没回这条。她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走向公交站。走了两步又掏出来，把那个陌生号码存了。
备注名：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