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妈走后第三天，我去镇上的信用社取她存了一辈子的钱。
六万块，是她熬了二十年缝纫机攒下来的。
我带齐了存折、***、死亡证明，柜台后面的女人连头都没抬。
"储户本人呢？让她自己来。"
"她已经走了，来不了了。"
"你说走就走？"她终于抬起眼，上下打量我一圈，"谁知道这存折是不是你偷的。"
我被逼交了三万块钱的所谓"罚款"。
交完钱，她跷着腿告诉我，还是得让本人来。
我没再开口。
三个小时后，我把我妈背进了信用社大厅。
……

第一章
"请46号到二号窗口**业务。"
我攥着叫号单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昨晚守了一整夜的灵，天没亮就坐第一班中巴从村里赶到镇上，排了快两个小时的队。
我把存折和***一起推进柜台窗口的凹槽。
"取钱，这个账户的全部余额。"
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工牌上写着"张金凤"。
她拿起存折翻了一下，又看了眼***，把两样东西往回一推。
"本人呢？"
"我妈三天前走了。"
我从包里翻出那张死亡证明，展开铺在台面上。
"这是镇医院开的死亡证明，上面日期、姓名都有。"
张金凤扫了一眼，嗤的一声笑了。
"姑娘，这上面写的是周桂芳。"
她拿指节敲了敲电脑屏幕。
"我们系统登记的储户叫周桂芬。芳，芬，这是一个人吗？"
我赶紧解释。
"是我妈上户口的时候登错了一个字，其实是同一个人，我可以去***开证明。"
张金凤往椅背上一靠，一脸的不耐烦。
"名字对不上，死亡证明和账户信息不符，这个钱我没办法给你取。"
"而且，你怎么证明你是她女儿？"
"户口本上有啊。"
我翻开户口本，指着那一页递过去。
她没接。
"户口本谁都能拿，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从别人家顺来的？"
我愣了一下，一股火直往嗓子眼儿冲。
"那你说怎么办？"
张金凤把所有材料推回来，按了一下叫号器。
"让本人来，当面核实。下一位。"
"她人都没了，怎么来？！"
张金凤抬起眼皮瞄了我一下。
"你说没就没了？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