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饮料。我姥姥留下的菜单比这个丰富，但我手笨，热菜只会做四样——拍黄瓜、蒜泥白肉、凉拌**和一个炒时蔬。
他接过菜单，翻了一面——看了一小会儿。然后又翻回来。然后来来回回又翻了两三遍。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一个特别重要的决定。
我想他大概是第一次来，在纠结点哪个。我就先回厨房把灶台的火调小。过了几分钟再探头看他——菜单还翻在他手里，但他没在看菜单。他在看厨房的方向。准确地说，他在看我贴在厨房门口墙上的那张黑白老照片。
那是我姥姥。年轻时候的她站在当时还是个小面摊的槐花巷口，系着白围裙，手里抓着一把筷子，笑得牙齿全露了出来。照片边缘有一小块发黄的油渍——那是真的油。是她熬汤时候溅上去的。
"那是我姥姥。五十年前的照片。"我端着水壶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大麦茶。
他像是被我的声音叫醒了一样，眨了一下眼睛。
"五十年前的槐花巷——"他顿了一下，把"巷"字咽回去了。然后他把菜单放下来，"一碗红烧牛肉面。微辣。不要香菜。"
跟我姥姥的第一个回头客的点的完全一样。但这句话我没说出来。我只是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回厨房拉面。
面好了以后我端过去，放在他面前。他说了句谢谢，然后从筷子筒里抽了一双筷子。我用余光看见他把筷子在桌面上对齐，动作很仔细，仔细到像在做某件事之前一定要完成的一个仪式。然后他把筷子放下来，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不是手机。是纸和笔。
他用左手翻开本子——他是左撇子——然后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写完以后把本子合上压在大腿下面，开始吃面。
这个顺序我记得很清楚：先写，后吃。后来我才知道他每顿饭前都要记录一件事——"今天吃了什么"。不是因为记性不好。是因为**妈生前最后三个月什么都吃不下，他就替她吃，然后把味道描述给她听。后来妈妈走了，这个习惯还在。他用一本子，替**妈吃了一辈子。
3 分钟的凝视
但那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事了。
那天他吃面很慢。店里只剩他一个客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