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他挠了挠头，笑了。她也笑了。这一笑，两个人都不紧张了。
“你先说。”他说。
“你头发湿了，我去拿毛巾。”
她转身走进里屋，拿出两条毛巾。一条递给他，另一条她握在手里。他接过，胡乱地擦了两下，头发擦得乱糟糟的竖起来。她看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把手里的毛巾绞了又绞。
他叫水生。住在隔壁那条街上，父亲卖鱼为生。两家隔得不远，从小也算认识，只是没怎么说过话。要说起来，还是上个月在河边洗衣裳时碰见的。她在下游，他在上游，中间隔着十几步。他一边洗着渔网一边往这边看，她假装没看见，但手里的棒槌砸得越来越用力。
后来他又来送过几次鱼。每次都说是***让送的。秀兰的母亲收下鱼，总要留他吃饭。他不肯，推辞几回，后来有一回，秀兰说了一句“吃了再走吧”，他就留下了。
那一顿饭吃的是什么，秀兰记不大清了。大概是咸菜烧鱼，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碗蛋花汤。水生坐在她对面，吃得很慢，很小心，一粒米一粒米地嚼。她的母亲来回端菜，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身上转了又转。
“水生啊，你多大了？”
“二十二。”
“属什么的？”
“属虎的。”
“虎好啊，虎虎生威。”
秀兰在桌子底下踢了母亲一脚。母亲瞪她一眼，继续问：“家里几口人啊？”
“就我和我爸。我妈走得早。”
“哦。”母亲的声音软下来，“**一个人带大你，不容易。”
水生没说话，低着头扒饭。
吃完饭，秀兰送他出门。天已经放晴了，夕阳挂在天边，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水生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
“秀兰。”
“嗯？”
“我下次还能来吗？”
“你不是要来送鱼吗？”
“送鱼不一定。”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想来。”
她的脸又红了。这一次没有低头，而是迎着他的目光。
“想来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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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姑娘笑了一下，那笑容穿过六十年的光阴，模糊而温暖。
我放下镜子，看床上的她。她的嘴角，好像也有一点点的弧度。
是梦见了什么吗？
护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