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勒出来，像一幅伦勃朗的画。
看到我进来，他没有站起来。
我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我想上楼，从我坐的位置到他坐的位置之间，必须经过沙发前面。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度不大。手指圈在我腕骨上，刚好够我挣不开，又不会弄疼我。
“姐姐。”他的声音很低，“我要你看着我说——你不想要我。”
我低头看他。
他抬着头仰视我，但眼神里没有仰视的意思——他在俯视我，用他的目光从我头顶往下压。
壁炉的光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镶了一圈暖色的边。
“说啊。”
他的拇指动了。摩挲着我手腕内侧的那块皮肤，那里的血管最薄、脉搏最明显。他的指腹每按一下，都能碰到我的心跳。
“说你讨厌我碰你。”
“说你希望我搬走。”

“说你昨晚没有因为我睡不着。”
我说不出来。
我的嘴唇动了，但没有声音出来。因为我知道，只要说了“讨厌他碰我”，他会松开手，会搬走，会消失。然后我会一个人住在这栋别墅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游泳，一个人吹头发。
一个人。
沈渡笑了。不是笑给我看的，是笑给他自己看的，笑他赢了的那种笑。
“那我替你说了。”
他松开我的手腕，站起来。他比我高很多，站直之后我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频率。
“你想要我。从四十七天前我搬进来的第一天，你就想要我。”
他的手抬起来，指背轻轻蹭了一下我的脸颊。从颧骨到下巴，很轻，像羽毛扫过去。
“你只是不敢承认。因为承认了——你就不是‘姐姐’了。”
我忽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比我粗很多，我的手圈过去，拇指和中指刚好能碰到。我用了一点力，把他往下拽——他的身体跟着前倾，离我更近了，近到他的呼吸喷在我额头上，近到我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沈渡愣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愣住。瞳孔微微放大，眉尾轻轻上挑，嘴唇张开了一点又合上——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所有的算计和掌控都在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