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收纳袋。
手指碰到了枕套里面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把枕套拉链拉开，伸手进去摸——是一张纸条。折了四折，折痕已经很深了，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折回去过。
他展开。
正面四个字，是母亲的笔迹，写得很大，每一笔都压得很重，像是怕自己写不清楚：
**"他不是他。"**
**的手指停住了。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更小的字，笔迹完全不同——颤抖、歪斜，有的笔画断了又接上，像是在一个摇晃的地方、或者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从你八岁那年起，就不是了。"**
**蹲在床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八岁。
他今年二十。他试着回想八岁以前的事——家在哪里、上过什么***、小时候有没有养过宠物、第一次掉牙是什么时候——什么都没有。不是那种"想不起来"的模糊感，是彻底的空白。像一本书被人从中间撕掉了前一百页，直接从第八年翻到第八年，干干净净，没有过渡。
他记得八岁生日那天早上醒来。记得阳光照在被子上。记得母亲在厨房煎鸡蛋。
然后就是一切的开始了。
之前的？什么都没有。
他以前觉得是自己记性不好。大学室友聊小时候的糗事，他从来不接话，因为他没有素材。他把这当成一种个人特质，就像有人脸盲、有人方向感差一样，他只是记不住小时候的事。
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站起来。客厅传来挂钟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九点五十八分。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清晰得像被人钉进脑子里的：
父亲每天晚上十点准时锁卧室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件事。但它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回去了。
十二年。从他有记忆开始，每天晚上十点，卧室门准时关上，锁扣声准时响起。不多一分，不少一秒。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父亲可能只是睡眠浅，或者习惯早睡。
但现在，母亲的纸条在他手心里，上面的字迹还没干透似的贴着他的皮肤。
挂钟的秒针走到十二。
十点整。
卧室门里传来锁扣声。清脆的，金属咬合的声音。
**站在客厅中央，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