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拉了一半，窗台上那盆绿萝还活着。
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
我再请假之前的样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干干净净的。
没有疤。
我掀开衣服下摆，低头去看右腹——
三道缝合线。纱布贴在上面，边缘翘起来了一小条。
阑尾炎手术的伤口。
刚拆完线。
我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灌进来的空气是温的。窗外有鸟叫。楼下传来小贩收废品的吆喝声。
我活着。
手机震了一下。
又一条消息。
我重新拿起手机。
时间：两点十九分。
帖子发出来——九分钟。
上辈子，这九分钟里，帖子的浏览量从零涨到了三百多。到了晚上就破千了。到了第二天，全校都在传。
九分钟。
我还有时间。
我退出帖子页面，打开相机，截了三张图。帖子标题、帖子内容、发帖时间。
然后我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
开始录音。
"2024年10月16日，下午两点二十分。我叫裴霁，高二三班。三天前我因阑尾炎住院手术，今天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条匿名帖子，暗示我请假去做了人流手术。以下是我掌握的信息——"
我顿了一下。
嗓子眼有什么东西堵着。
我咽了一下。
"——发帖人是宋芊芊。"
上辈子我查了很久才确认这件事。帖子是匿名的，但宋芊芊在朋友圈发过同角度的照片。她以为**就没事了。
可她不知道，有人截了图给我。
那个人是顾珩。
但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关了录音。
然后我翻到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建南医院门诊办公室。
三天前我在那里做的手术。
我拨了出去。
响了四声，有人接了。
"喂，建南医院——"
"你好，"我说，"我是三天前在你们这里做阑尾炎手术的患者，裴霁。我需要一份加盖公章的病历复印件、手术知情同意书、入院记录和出院小结。请问今天可以取吗？"
对方愣了一下："你这个……得带***过来，到病案室——"
"我四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
我从床上坐起来。
右腹的伤口扯了一下，闷闷地疼。
我没管它。
拉开抽屉，翻出***。翻出户口本。翻出三天前的住院缴费单据——我自己保存的那份。
全部塞进书包。
然后我又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个地址。
xx区公证处。
营业时间：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
现在两点二十五。
来得及。
我把书包拎起来，走到门口，蹲下来系鞋带。
手指在鞋带上绕了一圈，突然停住了。
客厅那边传来动静。
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
是妈妈在洗碗。
我蹲在门口，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还活着。
她正在洗碗。
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地响着，中间夹了一声碗碟轻磕的脆响。
我张了张嘴。
嗓子里那块东西又堵上来了。眼眶发酸。鼻腔里涌进一股热意。
我咬住了下唇。
不是现在。
现在不行。
我用力系好鞋带，站起来，声音尽量稳着："妈，我出去一趟。"
厨房里的水龙头关了。
林素云端着一个碗探出头来，围裙上沾了水渍："去哪？刚拆线你别乱跑，伤口——"
"去医院复查。"我说，"一个小时就回来。"
她擦了擦手，往围裙上蹭了两下："我陪你去。"
"不用。"
我拉开门，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压在墙上，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我的脚步顿了一秒。
然后迈了出去。
2
公交车在南三环堵了十五分钟。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机搁在膝盖上，论坛帖子的浏览量每刷新一次就往上跳一截。
两点四十分，四百二十次浏览。
三点零五分，八百一十一次。
评论区已经开始了。
"哎哟，这不是那个谁吗？"
"裴霁。长得挺**一小姑娘。"
"不好说不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没有正面照？光一个背影看不出来啊。"
"三班群里有人在传了。"
我锁了屏。
公交车到站。
建南医院门诊楼一楼大厅，消毒水的味道从自动门缝里挤出来。我在挂号窗口旁边的导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