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台问了病案室的位置，坐电梯上了四楼。
病案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在电脑前打字。
我敲了敲门框。
"你好，我来取病历复印件。"
***、住院号、缴费单。
她接过去，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了一通，抬头看了我一眼："裴霁？"
"对。"
"十月十三号入院，十月十五号出院，急性阑尾炎，腹腔镜阑尾切除术。"
"对。我需要**——病历首页、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手术知情同意书、**记录、出院小结。每一页都需要加盖医院公章。"
她从眼镜上方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意外。
一个高中生跑来要**盖章病历，确实少见。
"你这是要干什么用？打官司？"
"留档。"我说。
她没再问，转身去打印。
打印机嗡嗡响了五分钟。
一沓纸递到我面前。
我一页一页地翻。
病历首页：姓名裴霁，性别女，入院诊断急性阑尾炎。
入院记录：患者因转移性右下腹疼痛两天入院。
手术记录：腹腔镜下阑尾切除术，术中见阑尾充血肿胀……
每一页右下角都盖着建南医院的红色公章。
上辈子，我也拿过这些东西。
我把它们拍了照，发在班级群里。
底下的回复是——
"P图吧？"
"就算是真的，谁知道你去那个医院是不是还做了别的？"
"听说那个医院也做人流的。"
"造假这种事又不是没有过。"
我把那些回复从脑子里甩出去。
"我还需要一样东西。"我对那个女人说，"请问医院可以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我住院期间没有接受过任何妇产科相关的治疗吗？"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愣了两秒："这个……得找你的主治医生开。"
"张立平主任。"
"你等一下，我帮你问问他在不在。"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分机号。
我站在病案室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行道树。
手机又震了一下。
班级群。
我没看。
五分钟后，那个女人告诉我张立平主任在三楼外科门诊。
我拿着那沓病历下了楼。
张立平坐在诊室里，正在吃一个包子。看到我进来，他把包子往抽屉里一塞，抹了抹嘴。
"裴霁？你不是昨天刚出院吗？伤口有问题？"
"伤口没问题。"我在他对面坐下来，"张主任，我需要您帮我开一份医疗证明。内容是：患者裴霁于十月十三日至十五日在我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阑尾炎，行腹腔镜阑尾切除术。住院期间未进行任何妇产科相关检查及治疗。"
他咀嚼的动作停了。
"这什么情况？"
"有人造谣说我请假去做了人流。"
我说得很平。
语调没有起伏，像在念一道数学题的题目。
张立平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他的眉头拧了起来，嘴角往下压了一截。
"胡扯——你一个阑尾炎手术，怎么就——"他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拉过电脑键盘，"行，我给你开。"
打印，签字，盖章。
他把那张证明递给我的时候，多说了一句："孩子，要是有人欺负你，告诉你家长。实在不行——报警。"
"嗯。"
我接过那张纸，叠好，和其他病历一起放进了文件袋。
出了医院大门，我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三十八分。
公证处五点关门。
打车过去，二十分钟。
我站在路边等了三十秒，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
公证处在区政务服务中心二楼。
下午三点多的公证处不算忙，取号后只等了十分钟。
"你好，我需要对这些医疗文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
窗口里的公证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头发扎得很高，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她翻了翻我递过去的材料，又看了看我的***。
"你今年……十七岁？"
"对。"
"未成年人**公证需要监护人到场。"
我的手搁在窗台上，指尖收紧了一下。
上辈子没走到这一步。我根本没想过公证这回事。
"我妈妈在上班，"我说，"可以电话确认吗？或者我让她发个授权——"
"不行，必须到场。"公证员的语气不算不近人情，但规矩就是规矩，"或者你们明天一起来。"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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