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贴红双喜，只派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在门口哭得浑身发抖，她爸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没有转过身来看她一眼。她自己拎着那只旧皮箱走下楼，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被西北风吞掉了大半，像一声不太郑重但非常确定的句号。
皮箱里没有嫁妆，没有金银首饰，没有新衣服新鞋子，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套用牛皮套子装着的工具。衣服是她在航空城职工服务社买的藏蓝色工装和几件白色衬衫，每件衬衫的领口都被她熨得挺括，袖口的扣子全部重新钉过一遍。那套牛皮套子是她在博士毕业时导师送她的礼物，里面装着一台便携式代码**终端、几本翻旧了的国际民航适航标准手册、一沓空白的软件故障树分析图纸、一套完整的飞控软件适航审定检查单。适航标准手册的边角已经被翻得起毛，里面密密麻麻地用红笔和蓝笔做了标注，有些页面贴满了便签条。故障树分析图纸是空白的，但首页有她用铅笔画的图例和标注。
她本科学的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硕士读的是软件工程，博士方向是高安全等级嵌入式软件的验证技术。博士毕业后直接进入中国民航适航审定中心，从最基层的审定工程师做起，一步一步做到软件适航审定领域的总审专家。她手里签过的适航审定报告涵盖了国内近十年来几乎所有主力民航机型的飞控软件，从支线客机到干线客机，从涡桨飞机到喷气式飞机，每一份审定报告都装订成册，整整齐齐地码在审定中心的档案室里。但她没有跟陆家任何人提过这些。在陆家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安静贤惠、逆来顺受的摆设，和客厅角落里那只插着干芦苇的钧瓷瓶子没有本质区别。
她嫁进来第一个月，陆景珩的姑姑来老宅做客，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当着她的面跟陆景珩的母亲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丫头长得倒是清秀，就是太闷了，闷得跟块木头似的。陆母连眼皮都没抬，说闷就闷吧，反正也不是娶回来让她说话的。
陆母每半个月来老宅视察一次，每次来都要把沈知意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