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给他生了一个女儿，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他的第二个孩子，他叫别的女人老婆。
温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他们面前的。她的记忆在那一刻出现了断层，像一段被剪掉的胶片，她只知道下一秒，她已经站在了那两个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陆泽宇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变化堪称精彩。先是茫然——他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是谁，因为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然后是震惊——瞳孔微微放大，嘴角的肌肉**了一下。再然后是——温阮看得很清楚——不耐烦。那不是做错事被抓包的慌张，而是一种“你怎么在这里”的烦躁，像她是一个不该出现在他游戏里的***，打乱了他原本顺利的剧情线。
白柔的反应比他快。她松开了陆泽宇的手，后退了半步，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安，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睁大，像一个被冤枉的无辜者。但她的眼睛——温阮注意到了——她的眼睛是冷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歉意，只有一种精明的、在快速计算得失的冷静。她在看温阮的肚子，在看她的孕妇裙，在看她的平底鞋，在做评估。
“温阮……”陆泽宇开口了，声音干涩。
温阮没有看他。她看着白柔。她要看看这个女人，这个她曾经喊过“小柔”、在年会上夸过“你真漂亮”、在她和陆泽宇的婚礼上还只是个大学女生的女人。
“你怀了？”温阮问。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白柔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往陆泽宇身后缩了缩，手指揪着他的衣角，一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模样。但那个动作本身就给出了答案——一个没有怀孕的女人不会在妇产科被问“你怀了”的时候选择沉默。
温阮转向陆泽宇。她的眼神从他脸上扫过，像在审视一件她曾经很喜欢但现在已经破损的东西。他还是好看的，三十一岁的男人，事业小成，保养得当，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有让人想要信任的魔力。当初她就是这样被他吸引的——他的笑。那个笑起来像全世界都是好人的男人，现在站在妇幼保健院的走廊上，手里提着一袋某品牌的营养品，那个品牌她认得，因为她在群里跟他说过好多次，说这个牌子的叶酸片对孕妇好，她说的时候他“嗯”了一声，眼睛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过。
现在，那袋营养品提在白柔的身边。他给别的女人买的。
“她怀了，”陆泽宇说，声音忽然变得很硬，像是在做一个他早就准备好了但一直没机会宣读的决定，“我的。”
三个字。他用了三个字就把过去三年、一个孩子、一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全部打发了。
温阮觉得自己的嘴巴在动，但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多久了？”
“十二周。”这次是白柔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也不想这样的”的语气，但是温阮注意到了她用了“十二周”而不是“三个月”。十二周，那是精准的数字，是她认真做过产检的数字，是她和陆泽宇一起去过医院的数字。这个女人不是在被动地承受命运，她是在主动地、一步一步地安排自己的人生。
三个月前，那个时候温阮刚查出怀了二胎，她拿着验孕棒从厕所出来，高兴得手都在抖。陆泽宇坐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哦，又有了”，然后继续看电视。她当时以为他只是太累了，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累了，他是在想怎么跟她说。
怪不得他近几个月加班越来越多，怪不得他出差越来越频繁，怪不得他在床上离她越来越远——不仅是距离上的远，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疏离。他的身体还在这个家里，但心已经不在了。他的心在另一个女人的肚子里，在那个十二周的、还没成型的小东西里面。
“你之前说开会。”温阮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像一个会计在对账，一条一条地核对那些已经毫无意义的账单。
陆泽宇把营养品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这个动作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但温阮觉得他在用这个动作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