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三章 温柔的陷阱------------------------------------------，六月底的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她站在路边，裙摆在风中翻飞。。她以为闻司珩至少会说点什么，但身后只有沉默。，又停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这里是城东新区，附近连个公交站都没有，路上别说出租车，连个共享单车都看不见。，屏幕上却弹出一条消息。，不，应该说，是闻司珩的微信。，她跟他吐槽公司食堂的***太腻，他说“那下次我给你做”。她当他是客套话，回了个“好呀”的表情包。：“车在后面，你想走可以继续走，我会一直跟着。”。，双闪灯一明一灭，像某种无声的心跳。车窗全黑，她看不清里面的人是什么表情，但莫名地，她觉得那双眼睛一定正透过玻璃看着自己。，继续往前走。，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走了几分钟，后背就沁出一层薄汗。，身后传来车门开合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件西装外套从天而降，盖在了她脑袋上。
冰凉的蚕丝内衬贴着被晒得发烫的脸颊，带着冷杉香水的气息，她一下子就认出了这股味道。
“太阳太大了。”闻司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遮一下。”
陈知予把西装从头上扒下来，发现闻司珩就站在她身旁。他只穿了一件白短袖，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谁让你跟过来了？”她没好气地说。
“我自己的脚。”
“……”
陈知予把西装外套塞回他手里，转身继续走。
闻司珩没有强求，拿着外套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不说话。偶尔有车经过，扬起一阵热风，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某一个深夜，也是这样。她在出租屋里失眠，沈望也失眠，两个人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四个小时，从童年聊到大学，从最想吃的东西聊到最害怕的事情。
那天晚上她说：“我最害怕的事情，是被人当作累赘。”
沈望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我最害怕的事情是，别人喜欢我的钱，而不是喜欢我这个人。”
当时她还觉得好笑，心想你一个穷光蛋有什么可担心的。
现在想来，那句话里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试探？
她忽然停下脚步。
闻司珩也跟着停下来。
“你就打算这样一直跟着我？”陈知予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烈日下，他的白短袖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肩膀上。他垂眼看她，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是在跟着你。”他立马反驳。
“那你是在做什么？”
“我是在送你回家。”他顿了顿，“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我没打算逼你签任何东西。”
陈知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那个协议，”闻司珩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是我让法务部拟的。不是因为我想把你绑在我身边，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算了，不说了。”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疲惫，“走吧，我把你送到地铁站，然后我就走。”
陈知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注意到他衣角处有一小片暗色的污渍。
是咖啡。
她给点的那杯美式。
来之前她自己先喝了一口，发现店里今天的小哥大概是个新手，美式做得又苦又涩。她想重新点一杯，又觉得太麻烦，就将就喝了。
刚才在咖啡厅里，闻司珩拿起她那杯美式就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这个人到底是味觉有问题，还是真的不挑？
“你刚才喝的那杯美式，”她忍不住开口，“好喝吗？”
闻司珩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角上的污渍，嘴角微弯：“你点的都好喝。”
陈知予抿了抿嘴。
这个人，网聊的时候就说情话不眨眼，现实中见了面更过分。
“那杯美式苦得要死，”她硬邦邦地说，“你味觉有问题。”
“是吗？”
闻司珩挑了挑眉，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揶揄，“那下次你给我点杯甜的。”
陈知予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她转过身，大步往前走，步伐比之前快了许多。
身后传来闻司珩低低的笑声，然后是运动鞋踩在柏油路上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她走快，他也走快。
她走慢，他也走慢。
那脚步声不远不近，却像一个怎么也甩不掉的影子，牢牢地钉在她身后。
陈知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
她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想甩掉他。
地铁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陈知予加快脚步走过去。
身后那个脚步声忽然靠近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越过她的肩膀，把一样东西塞进了她的包里。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闻司珩已经退后了两步，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做过。
“你往我包里放了什么？”她警惕地问。
“没什么。”
他慢悠悠地说，“一个不值钱的小东西。”
陈知予将信将疑地把包打开，翻了两下，从夹层里摸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深灰色的，没有署名，没有记号，入手却沉甸甸的。
她拆开一看。
里面是一把车钥匙。
迈**的。
钥匙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和那份保密协议底下的手写小字如出一辙:
“车在路边，钥匙在你这。你开走了，我就没法跟着你了。但你别忘了，这辆车的导航记录里，存过你所有的打车记录。”
“你的公司在哪，你的家在哪，你上个月去过的哪家医院，我都知道。”
“所以，你跑一个试试看。”
陈知予拿着那张纸条，浑身僵住。
她慢慢抬起头，地铁站入口处人来人往，却已经没有了那个穿白短袖的身影。
只有那辆黑色的迈**还停在路边，安安静静的，像一个温柔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