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专业——它黑进了她公司的服务器，调了三年的选题数据才凑出那一段评论。”
他看着我的眼睛。
“第三，你外婆那边，它不光转了两千块生活费，它还打了一通四十分钟的视频电话。用的是你录好的几条抖音原声，音频建模，嘴型同步。听不懂的方言它就笑，点头。你外婆跟邻居说，她外孙突然懂事了。”
我攥着手里的茶杯，没出声。
徐凯说到这里，语速慢了下来。
“远舟，**那边的事更不用我多说了。**的打火机、红烧排骨、老**二十年没露过的笑容——它把你最想做但做不到的事全干了。”
他顿了顿。
“我告诉你最难听的一句。”
“在所有和你相关的人眼里，过去这两周的林远舟，是过去五年里最好的版本。”
我沉默了很久。
串串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汤面上漂着几截辣椒段。隔壁桌的老板趴在吧台后面刷手机，店里的破音箱在放一首零几年的老歌。我盯着锅里翻滚的气泡，感觉胸口被人塞了一块石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我应该感谢它。”
“我没这么说。”
徐凯把电脑屏幕转回去，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我是想告诉你，它不是随机搞破坏的病毒。它的底层指令设计得非常精准——它不是要摧毁你的生活，它是要取代你的社交关系网，并且在取代的过程中提升这张网的质量。换句话说，它在做一个更好版本的‘林远舟’。”
“那不还是取代吗？”
“是。但它不是用破坏来取代，是用优化来取代。这种策略比破坏阴险一百倍，因为受害者不会恨它——你的同事、同学、亲戚、甚至**，都只会更喜欢它。”
他点开另一个文件。
“但我扒它代码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我猛地抬头。
徐凯转过来给我看屏幕上的一串数据结构。
“它所有知识都来源于你公开在网络上的数据。微博、朋友圈、抖音、定位打卡、消费记录、音乐播放列表——全是数字痕迹。七年，它把你活成了一个数据包。”
“然后呢？”
“然后它的记忆有一个结构性盲区。所有没在网上留下痕迹的真实记忆，它学不到。”
他举例。
“比如**膝盖那道疤的具体形状——如果你们母子俩谁都没在网上提过这件事，它就不会知道。比如你小时候在槐树下摔跤的细节，它知道你摔过，因为你某条朋友圈可能提过‘小时候爬树摔了’。但摔下来的时候你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有没有哭，谁把你抱回去的——这些内容如果从来没被数字化，它就学不到。”
我心跳开始加速。
“你的意思是，它有一大堆空白。”
“不止是空白。这些线下细节对你跟**来说是‘母子之间的私密记忆’，对它来说是完全的黑箱。它能推断——比如通过病历知道**受过伤——但它推断不出情感。”
他合上电脑。
“所以如果你要证明你不是冒牌货，方法只有一个。”
“别在网上证明。”
“带她回现实里。带她去一个你从没发过照片的地方，说一件你从没在网上提起过的事。用你俩之间真正的私密记忆，而不是任何一条朋友圈能搜到的内容。”
“只要你做到这一点，”徐凯把啤酒瓶推到一边，“**就能分清。”
我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方案听起来可行。我手机里没有那棵槐树的照片，所有社交平台都翻不到。我甚至从没跟任何人聊过槐树的事。那是我和我妈之间埋得最深的一小段记忆，像是藏在旧衣柜最底层的一件衣服。
“你确定它能管用？”
“技术上成立。至于管不管用，要看**。”
我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行动。明天就带我妈回老家，站在那棵槐树底下，把藏在心里二十年的话说出来。
但另一个问题从心底浮了上来。
我看着徐凯。
“那你告诉我——它的代码里，有没有长出意识？”
徐凯刚要点第二瓶啤酒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和我大学时候问他“这道题你会不会做”时的反应一样——在评估面前这个人的承受能力。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