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折柳赠梨  |  作者:浅咖s  |  更新:2026-05-07
温和脾气,在青城混一口饭吃。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场看似寻常的师生缘分,后来竟缠了一辈子。
2
阿梨头一天进私塾,就在那些七八岁的娃娃中间闹了笑话。
先生让她写自己的名字,她握着毛笔像握着一根柴火棍,在纸上戳了半天,戳出一团墨迹。旁边的小男孩探头看了一眼,咯咯笑起来:“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阿梨涨红了脸,垂着眼睛不说话。
柳淳生走过来,弯腰看了看那张纸,倒没有笑,只把墨迹未干的纸抽走,重新铺了一张干净的。他握住她拿笔的手,一笔一划地写——横、竖、撇、捺,三个字落在纸上,端端正正。
“阿、梨。”他指着念了一遍,声音不高不低,像三月的风吹过水面,“这是你的名字。”
阿梨跟着念了一遍,记是记住了,第二天再写,又写成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半字。她把“阿”字的耳朵旁写到右边去,“梨”字下面的木写成了大,活像一个长了腿的怪物。
柳淳生看了,照旧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把正确的写法又教了一遍。倒是邻桌的小男孩学舌道:“阿梨笨,阿梨笨。”
阿梨的眼圈红了,嘴唇抿得发白。
柳淳生拿戒尺轻轻敲了一下那男孩的桌面,声音不大,足够威严:“不许取笑同窗。抄写《三字经》五遍,明日交来。”男孩瘪了嘴不敢再吭声。
阿梨抬起眼睛看先生,先生正低着头替她削铅笔,日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照着他的侧脸,眉目温和得像一幅画。
她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先生,人真好。
可笨这件事,不是靠人好就能改过来的。阿梨底子太薄,旁的孩子四五岁就开蒙,她已经十五了,脑子又比常人慢半拍,学起东西来格外吃力。旁人一天认十个字,她认三个,到了第二天还能忘掉两个。
柳淳生教她读《千字文》,“天地玄黄”四个字教了一上午,她倒是读得顺溜,可问她“玄”字是什么意思,她眨着那双杏眼,半天憋出一句:“……黑?”
柳淳生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得很真,眼尾生出细细的纹路,像柳条拂过水面。
“差不多,”他说,“玄色就是黑里透着红的那种颜色。你见过戏服上的黑缎子么?太阳底下一照,微微泛红光,那就是玄色。”
阿梨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从此记住了这个字,再也没忘过。她学东西慢,可一旦记住了,就像刻在骨头上一样牢固。
柳淳生发现了这个规律,便换了个教法——少讲道理,多打比方,把每一个字都和戏词、戏服、舞台上的东西联系起来。
教“风”字,他就说“你唱《春秋配》里那段‘风起瑟瑟’,就是这个风”;教“月”字,他就说“《拜月记》里拜的那个月”。
阿梨的眼睛亮了,一个一个地往心里记,像往口袋里装铜板,虽然装得慢,但装一个是一个。
如此过了一两个月,阿梨认了三百来个字,虽然歪歪扭扭写得像鬼画符,好歹能磕磕绊绊地读一段戏文了。李班主来私塾验收,拿着她写的字看了半天,皱眉道:“狗爬的一样。”
阿梨低着头不敢说话。
谁知柳淳生在一旁接了句:“她起步晚,能有这般长进,已是难得。班主若嫌字丑,多给她些时日练习便是。”
李班主斜了他一眼,嘴里咕哝了两句,倒也没再说什么,背着手走了。
从那以后,阿梨便越发喜欢去私塾。旁人觉得念书是苦差事,她觉得是享福——倒不全是因为能认字,更多是因为私塾里安静,没有锣鼓喧天,没有人催她练功,柳先生说话又好听,慢声细语的,不像班子里的人动不动就骂人。
她偶尔会走神,盯着窗外的柳树看,心想:这先生的姓真好啊,柳树多好看,春天发了芽,细细软软的一枝条,风一吹就摇啊摇。
有一回她走神走得厉害,柳淳生喊了两遍她才回过神来,慌忙站起来,椅子差点翻了。她脸一红,低声说:“先生,我……我想事情来着。”
柳淳生问她想什么,她老老实实地说:“想柳树。”
屋里的小娃娃们又笑开了。
柳淳生也笑了,摇了摇头,没有罚她,只说:“柳树有什么好想的,想不如写。来,我教你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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