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婆婆被挖------------------------------------------，“对家”的动作来得这么快。，她正蹲在柜台后面盘点存货，门口突然晃进来一个人。绸缎袍子、金丝眼镜、手里摇着把折扇——典型的“我是奸商”打扮。“哎呦，林掌柜，听说您摔着头了？周某特地来看看您。”，对上一张笑吟吟的脸。：“宝香斋的周掌柜。”，目光在那几罐结块的香粉上停了停，嘴角微微上挑，又迅速收回去。“啧啧啧，这铺子怎么破落成这样了？林掌柜，您要是实在撑不下去，跟周某说一声，周某帮您想想法子。”，也笑了：“周掌柜有心了。我铺子挺好的，不劳您费心。好什么呀。”周掌柜压根没把她的客气当回事，径直走到苏婆婆面前，“苏婆婆，您在这铺子里干了多少年了？”：“十……十几年了。十几年，月钱多少？”，没说话。：“我给您一个月三钱银子，比您现在多一倍。来我宝香斋，管吃管住，年底还有红包。怎么样？”。，冷眼看着这一幕。这不是来探病的，是来挖墙脚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周掌柜，我、我在香脂阁干得好好的，不去。”
“您别急着拒绝。”周掌柜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这是下个月的月钱，先拿着。您什么时候想过来，宝香斋的门随时给您敞开。”
银子在柜台上闪着光。
苏婆婆盯着那锭银子，喉头动了一下。
林小禾知道她在想什么。苏婆婆在香脂阁干了十几年，原主爹娘在世时待她不薄，但自从二老走了之后，铺子一天不如一天，苏婆婆的月钱也从三钱降到了一钱五，有时候生意太差，连这一钱五都发不出来。
三钱银子，是她现在月钱的两倍。
苏婆婆的手慢慢伸出去，又缩回来。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走到苏婆婆身边，按住她的手。
“周掌柜，银子您收回去。”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苏婆婆不卖。”
周掌柜笑容不变：“林掌柜，您别误会，我不是挖人，我是看苏婆婆不容易，想让她过得好一点。您这铺子还能撑多久，您心里没数吗？”
“撑多久是我的事。”林小禾把银子推回去，“但苏婆婆不是商品，她不卖，您给多少钱都没用。”
周掌柜收起折扇，笑容淡了几分：“林掌柜，您这是不识好歹。”
“识好歹的人，都被您挖走了。”林小禾笑了笑，“周掌柜，您要是来买胭脂的，我欢迎。要是来挖人的，门在那儿，慢走。”
周掌柜脸色沉了沉，收起银子，甩袖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对苏婆婆说了一句：“苏婆婆，我话搁这儿，香脂阁撑不过三个月。到时候您要是没去处，宝香斋还收您。”
脚步声远了。
苏婆婆像泄了气一样靠在墙上，眼眶红红的。
“掌柜的，您不该得罪他……”她声音发颤，“宝香斋在这条街上势力大，得罪了他，咱们以后更难做了……”
林小禾没说话，转身去倒了两碗水，一碗递给苏婆婆，一碗自己端着喝。
“苏婆婆，我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
“您在这铺子里干了十几年，图的是什么？”
苏婆婆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十几年前她走投无路，是林小禾的爹娘收留了她，给了她一口饭吃、一个地方住。她没什么文化，也干不了别的，就在铺子里帮忙做胭脂、招呼客人。至于图什么——活一天算一天吧。
“我……”苏婆婆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我也不知道图什么。就是……待久了，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这铺子。”苏婆婆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这是老东家一辈子的心血，我看着它从兴盛到败落，心里难受。要是连我都走了，这铺子就真的完了……”
林小禾放下碗，走到苏婆婆面前。
“苏婆婆，您听我说。”
她蹲下来，跟苏婆婆平视，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您不是伙计。”
苏婆婆擦眼泪的手一顿：“那我是啥？”
“您是合伙人。”
“合伙……啥？”
“合伙人。”林小禾站起来，从柜台后面翻出一张纸，铺在桌上，“就是说，香脂阁不是我的，是咱们俩的。以后铺子赚了钱，我拿七成，您拿三成。年底分红，您拿三成利润。”
苏婆婆的嘴张大了，半天没合拢。
“掌柜的，您、您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林小禾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我现在就写协议，您按个手印，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苏婆婆的手在发抖：“掌柜的，这不合适……我就是个老婆子，什么都不会……”
“谁说什么都不会？”林小禾头也不抬，“您做的胭脂，比宝香斋的好多了。您认识的那些老客人，都是冲着您的手艺来的。这个铺子要是没有您，早关门了。苏婆婆，不是我在养您，是您在撑这个铺子。”
苏婆婆的眼泪止不住了，顺着皱纹一道一道地淌。
她活了五十多年，被人叫过“丫头”、叫过“苏嫂”、叫过“苏婆婆”，被人使唤过、嫌弃过、可怜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认真地告诉她：你很重要。
“掌柜的……”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林小禾写完协议，吹了吹墨迹，递到她面前：“苏婆婆，按手印。”
苏婆婆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她不认识几个，但她认得林小禾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施舍、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认真的笃定——好像在她眼里，苏婆婆从来就不是什么“可怜的老婆子”，而是这个铺子的主人之一。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在纸上按了个红红的手印。
“成了。”林小禾把协议小心地折好，放进柜子里，“苏婆婆，以后这铺子，您有一份。咱们一起把它做起来，行不行？”
苏婆婆使劲点头，眼泪甩了一地。
林小禾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了，哭肿了眼睛明天怎么做胭脂？来，我跟您说说我的计划。”
她把苏婆婆拉到柜台前，铺开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几个圈圈。
“咱们先搞个限时折扣，把库存清了。然后搞会员制——就是让那些老客人拉新人来买东西，拉来的人越多，送的东西越多。再然后……”
苏婆婆听得云里雾里，但她看着林小禾雀跃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踏实了。
外面天快黑了，夕阳从门口照进来，***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苏婆婆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欠租条”，又看了看林小禾额头上的绷带，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张按了手印的协议上。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老东家，您放心，这个姑娘——我替您守住了。
而此时林小禾正掰着手指头算账：“先定个小目标，一个月之内，让这条街上所有人都知道香脂阁的名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苏婆婆，明天你去隔壁包子铺，跟刘老板说一声——他的包子，我承包了，以后每天十个，算我请客。”
苏婆婆：“……为什么请客？”
林小禾笑了，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借他的包子铺，给我当引流渠道。”
苏婆婆没听懂，但她觉得，这个姑娘嘴里蹦出来的词虽然古怪，但好像总有道理。
她决定——跟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