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圆——新做的。
"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什么意思。"
我弯腰把腰牌捡起来。
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填了朱砂。
他什么时候让人做的？祭告之前还是之后？
如果是之前，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我走。
如果是之后，说明他在杀小太监和听到急报之间的某个瞬间做了决定。
哪一种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变成了萧云蘅。
当天下午，傅珩在宫中召见了三位内臣。
消息是这样放出去的：摄政王故交之女萧云蘅，早年托庇于幽州旧友处养病，近日回京，暂居蘅芜殿。
身份是"故人旧眷"。
不提前朝，不提宗室，不提病逝。
一个死人，被他用四个字复活了。
蘅芜殿是冷宫改的。前朝时关过一位失宠的淑妃，墙角还能看见指甲刮过的痕迹。
傅珩派了四个宫女、两个嬷嬷，把殿里重新布置了一遍。
新的帷帐，新的香炉，旧的——只有我。
搬进蘅芜殿的第一个晚上，我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看自己。
面具底下的脸，三天没洗，眼下是青的。
沈玉棠，二十三岁，无父无母，入宫七年，绣过三十七张脸。
第三十八张戴在自己脸上。
我想摘下来。
铜镜旁边放着那枚腰牌。
萧云蘅。
我不能摘。
傅珩不敢让我消失——这个念头是在搬进蘅芜殿之后才想清楚的。
谢临章的人看见了"萧云蘅"。如果她忽然消失，谢家顺藤摸瓜，就会查到祭告、查到偏殿、查到那个被割喉的小太监。
私祭前朝遗孤。
这顶**扣下来，傅珩不死也得退。
所以我必须继续存在。
不是沈玉棠，是萧云蘅。
一个活着的死人。
蘅芜殿的门在外面上了锁。
不是为了关我，是为了"保护萧姑娘"。
入夜之后，嬷嬷送来了晚膳。四菜一汤，比绣房的饭好了十倍。
筷子是银的，碗是官窑细瓷。
我拿起筷子，发现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蘅"字。
连筷子都是她的。
我用萧云蘅的筷子吃了七年来最好的一顿饭，味道什么样，一口都没记住。
第二天清晨，门外递进来一封懿旨。
太后的。
三日后宫宴，太后要亲自见一见这位"萧姑娘"。
嬷嬷念完懿旨，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