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纸被侍女扫进铜盆焚烧。
我还站在原地，身上穿着死人的衣服，脸上贴着死人的脸。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单膝跪在门槛外面，声音压得很低，压不住里面的慌：
"王爷，有人看见萧姑娘了，已经追出宫门！"
傅珩擦血的手停了。
帕子上的血迹洇开，洇成一小朵不规则的花。
02
宫门落锁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一道接一道。
傅珩把帕子丢进烛火里。
火舌卷上去，帕子缩成一团黑色的灰。
他没有看我，对暗卫说："查。活口留一个。"
暗卫走后，偏殿里只剩下我和他，还有地上那具还没来得及拖走的**。
小太监的茶盏碎了三片，茶水混着血，沿着地砖的缝隙往低处淌。
我盯着那条缝，心里在算。
追出宫门的人看见了什么？看见了"萧云蘅"。一个死了三年的前朝遗孤，活生生出现在摄政王的祭告仪式上。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傅珩十年攒下的权柄——独揽朝纲、压制宗亲、替幼帝理政——每一条都会被翻出来重新嚼。
他私祭前朝余孽。
这个罪名够他死三次。
天亮之前消息就回来了。
窥探者是左相谢临章的人。一个负责洒扫外廊的杂役，平时不起眼，每月向谢府递一次消息。
他跑出了宫门，没跑出第二条街。
傅珩的人把他拎回来审了半个时辰。
审完之后，暗卫来偏殿回话，我还坐在角落里。没人叫我走，也没人叫我留，我就坐着。
死人的衣服还穿在身上，领口的松香味已经被血腥气盖掉了。
"谢家已经开始查了，"暗卫说，"不止这一个人。宫外还有两条线，一条盯着幽州旧宅，一条盯着太医院的死亡档册。"
傅珩坐在案后批折子，笔没停。
"知道了。"
暗卫退下。
殿里又安静了。
我起身，想把面具摘下来。这东西贴了太久，胶混着汗，边缘开始起皱。
"别摘。"
他头也不抬。
"王爷答应过，走完三步就放我出宫。"
"我说过。"
"三步走完了。"
他搁下笔。
从案上拿起一枚腰牌，隔着半间殿扔过来。
腰牌落在我脚边，正面朝上。
"萧云蘅"三个字。
骨质的，刻工精细，边角还没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