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面具那夜，看见我脸的人全死了

赵嬷嬷。
事情不大。
大不大要看谁来翻。
太后看了我很久。
面纱隔着烛光，她应该看不清面具的针脚。
"萧家的孩子，模样倒是周正。"
"谢太后夸赞。"我低头，角度是周嬷嬷教的，下巴收三分。
太后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忽然招手叫宫女。
"去端盆清水来。"
长**安静了。
嫔妃们的筷子停了，有人偷偷看傅珩。
傅珩坐在太后右侧下首，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没动。
宫女端来铜盆。
水很清，能看见盆底的鱼纹。
"萧姑娘，哀家年纪大了，眼神不济。"太后笑了笑，"你把面纱摘了，让哀家看看。"
面纱摘了，底下还有面具。面具贴得住一时，贴不住水洗。
清水泼上去，胶会软，边缘会翘，三层底妆会花。
傅珩的手在剑柄上没松开，也没拔。
他不会在长**动手。这里是太后的地盘，拔剑等于谋反。
他救不了我。
那就自己救。
我站起来，走向铜盆。
经过赵嬷嬷身边时，我停了一步。
"赵姑姑，"我笑着说，声音不大，刚好够附近三个人听见，"您袖口上的并蒂莲暗纹，是哪位绣**手艺？真好看。"
赵嬷嬷的脸白了。
并蒂莲暗纹不是随便绣的。那个纹样只在建元十二年用过一次，是赵嬷嬷替太后办那件事时穿的衣裳上的记号。
我在绣房见过那件旧衣。送来改尺寸的时候，赵嬷嬷千叮万嘱要把暗纹拆干净。
她以为拆了就没了。
她不知道我记针法，记得比纸还清楚。
赵嬷嬷站起来，抢在我碰到铜盆之前笑着说："太后，萧姑娘初来乍到，脸嫩怕生，不如改日单独请安再看？"
太后看了赵嬷嬷一眼。
那一眼很短。
"也好。"太后端起茶，"坐下吧。"
我坐回去，手心全是汗。面具底下的脸绷着，一块肌肉都不敢动。
满桌的人松了半口气。
只有一个人没松。
谢临章坐在文臣末席，五十多岁，瘦长脸，颧骨高，手指骨节粗大。
他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只玉镯，双手递到我面前。
"萧姑娘既是故人，可认得此物？"
玉镯是老坑的料子，水头极好，镯身上刻着一行小字，太小了，我看不清。
可我不需要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