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即江湖

醉里挑灯看剑------------------------------------------，割面生寒。。，断腿处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到了。”赵无极指了指前方，“那老怪物就在上面。”。，名为“断剑峰”。，怪石嶙峋。，坐着一个老道士。，上面沾满了油渍和酒渍。，正仰头灌酒。，打湿了胸前的衣襟。，毫无高手风范。。，一动不动，可李长庚却觉得，整座山仿佛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就像是一只蚂蚁面对着一头沉睡的巨龙。
“去吧。”赵无极推了他一把，“记住，别耍滑头。那老怪物的鼻子比狗还灵，你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
李长庚深吸一口气，拖着那条断腿，一步步向峰顶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骨头都在**。
但他不能停。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走到巨石下，李长庚停下脚步，抱拳行礼：“晚辈李长庚，求见前辈。”
老道士没有理会他，依旧自顾自地喝酒。喝一口，叹一声，仿佛心中有无尽的愁绪。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老道士醉眼朦胧地念着诗，突然把酒葫芦往下一扔，“啪”的一声，摔在李长庚脚边。
“小子，想喝酒吗？”
老道士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长庚弯腰捡起酒葫芦。葫芦里还剩最后一口酒，香气扑鼻。
“想。”李长庚老实回答。
“想喝就自己上来拿。”
老道士指了指头顶的巨石，“不过，老夫有个规矩。想喝我的酒，就得接我一招。”
“什么招？”
“看你能不能接得住。”
老道士话音未落，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李长庚轻轻一点。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毫无力道可言。
但在李长庚的眼中，这一指却仿佛化作了一座大山，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他压了过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长庚只觉得呼吸困难，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这就是大宗师的实力吗？
仅仅一指，就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砰！”
李长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咳……”
他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全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力。
“废物。”
老道士嗤笑一声，“萧长风当年可是能单手接住我三招的人。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软蛋？”
李长庚心中一痛。
那是**。
他咬着牙，用断刀支撑着身体，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再来！”
他吼道，声音嘶哑，带着血气。
“哦？”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点意思。那就再来。”
这一次，老道士没有用手指，而是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弹了过来。
“嗖！”
石子破空而来，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李长庚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凭着本能，举起手中的断刀去挡。
“铛！”
石子击中刀身，发出一声脆响。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李长庚虎口崩裂，断刀脱手飞出。
他再次摔倒在地。
“还是不行。”老道士摇了摇头，“你的招式太烂，内力太弱，连个刚入门的淬体境都不如。就凭你，也想杀曹正淳？也想复仇？”
李长庚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但他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我不服！”
李长庚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我爹是英雄，我不是软蛋！我……”
“英雄？”
老道士突然大笑起来，“你爹是个傻子！他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改变这世道，结果呢？满门抄斩，尸骨无存！这就是英雄的下场！”
“闭嘴！”
李长庚怒吼一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再次站了起来。
他捡起地上的断刀，死死盯着老道士。
“我爹不是傻子！他是为了保护这大雍的百姓！他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老道士冷笑，“那谁来保护你？谁来保护那些被你爹保护过的人？这世道，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弱者，只配被踩在脚下！”
“那我就做强者！”
李长庚嘶吼道，“哪怕是把骨头打断，把血流光，我也要变强！我要让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再也没有人能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死那些无辜的人！”
风，突然停了。
老道士的笑声也停了。
他看着李长庚，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好。”
老道士站起身，身形一晃，竟然瞬间出现在李长庚面前。
“既然你有这个心，那老夫就成全你。”
他伸出手，按在李长庚的胸口。
“小子，记住。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想要变强，就要学会舍弃。”
“舍弃什么？”李长庚问。
“舍弃你的恐惧，舍弃你的犹豫，舍弃你的……命。”
老道士掌心突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热流，顺着李长庚的胸口涌入他的体内。
“啊——！”
李长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股热流就像是一条火龙，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的经脉寸寸断裂，又在热流的滋养下迅速重组。
他的骨头在噼啪作响，仿佛要炸裂开来。
这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但李长庚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知道，这是他的机缘。
这是他脱胎换骨的机会。
“通脉！”
老道士低喝一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李长庚体内爆发出来，将周围的尘土吹得漫天飞舞。
李长庚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一道门被打开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股温热的气流。
这股气流随着他的意念，在经脉里缓缓流动。
这就是内力。
这就是通脉境的力量。
“不错。”老道士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虽然只是勉强打通了任督二脉，但也算是跨进了通脉境的门槛。比当年的萧长风，还要快上三分。”
李长庚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很多，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多谢前辈！”
他挣扎着站起来，对着老道士深深一拜。
“别急着谢。”老道士摆摆手，“这只是开始。想要真正变强，你还需要经历更多的磨难。”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册子，扔给李长庚。
“这是《断刀诀》。是你爹当年在我这里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儿子来了，就把这个交给他。”
李长庚接住册子，手有些颤抖。
《断刀诀》。
“这上面的招式，只有三招。”老道士淡淡道，“第一招，断水。第二招，断云。第三招，断魂。”
“只有三招？”李长庚有些惊讶。
“三招就够了。”老道士冷哼一声，“这世上，能把一招练到极致的人，就已经能称雄一方了。你若能把这三招都练成，这江湖，便任你来去。”
李长庚紧紧握着那本册子，如同握着全世界。
“晚辈定不负前辈厚望！”
“少说废话。”老道士又坐回巨石上，拿起酒葫芦，“滚吧。别在这里碍眼。下次再来，若是不能接我三招，就别说是我的徒弟。”
“是！”
李长庚再次拜谢，然后转身向山下走去。
走到山脚下，赵无极正等着他。
“怎么样？”赵无极问道，“那老怪物没把你打死吧？”
“没死。”李长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还教了我三招。”
“三招？”赵无极瞪大了眼睛，“那老怪物竟然肯教你《断刀诀》？你小子走了什么**运？”
“运气好而已。”李长庚淡淡道。
“好个屁！”赵无极笑骂道，“那老怪物脾气古怪得很，能让他教功夫的人，这江湖上不超过五个。你小子，前途无量啊！”
他拍了拍李长庚的肩膀，“走吧。咱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去哪里？”
“去醉仙楼。”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那里，才是江湖真正的开始。”
……
与此同时，京城，镇武司北镇抚司。
曹正淳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铁胆，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是说，李长庚被赵无极救走了？”
他对面，跪着一个黑衣人，正是之前在芦苇荡里追踪李长庚的锦衣卫。
“是。”黑衣人低着头，不敢直视曹正淳的眼睛，“赵无极实力太强，属下不是他的对手。”
“废物！”
曹正淳猛地将手中的铁胆扔出去，砸在黑衣人的额头上，鲜血直流。
“连一个通脉境的小子都抓不住，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大人息怒！”黑衣人磕头如捣蒜，“属下已经查到，赵无极是带李长庚去了断剑峰。”
“断剑峰？”曹正淳皱了皱眉，“那个老怪物住的地方？”
“是。”
曹正淳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起来。
“好。很好。既然那老怪物要插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机关。
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里，供奉着一把断刀。
那把断刀与李长庚手中的断刀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完整，刀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李长庚，你以为你有了《断刀诀》就能报仇？”
曹正淳看着那把断刀，眼中满是疯狂，“你爹留下的东西，迟早都是我的。包括你的命！”
“传令下去！”曹正淳转身，对着门外的手下吼道，“召集血衣卫！随我前往断剑峰！我要把那老怪物的头颅，挂在城墙上！”
“是！”
……
断剑峰下。
李长庚坐在马车上，看着手中的《断刀诀》，心中思绪万千。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刀乃百兵之胆。断刀者，断情，断义，断生死。”
李长庚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断情，断义，断生死……”
他喃喃自语。
“怎么？怕了？”赵无极在旁边笑道，“那老怪物的功夫，都是些狠招。练起来，可是要吃苦头的。”
“我不怕。”李长庚摇了摇头，“只要能变强，什么苦我都能吃。”
“好！”赵无极大笑，“有你这句话，老子就放心了。等到了醉仙楼，我请你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肉！”
马车继续向前疾驰。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断剑峰顶，老道士依旧坐在那里，对着夕阳独酌。
“萧长风啊萧长风，你的儿子，比你更有种。”
老道士仰头饮尽杯中酒，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这江湖，终究还是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