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野被我看得一顿。
我声音很轻：“那他数过我陪她练了多少把吗？”
阿野张了张嘴。
“数过我熬了多少个凌晨吗？”
“数过我自己的训练时间，被切给她多少吗？”
走廊里没人说话。
阿野手里的薯片袋被他捏得咔嚓响。
他终于低下头。
“栩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把门拉开一点，接过他手里那袋胃药。
药盒上贴着便利贴。
是裴渡的字。
“一天两次，别空腹。”
笔锋很熟悉。
熟悉到我指尖碰上去时，心口还是缩了一下。
阿野看我没说话，小心翼翼开口：“队长刚才陪小鹿练到现在，训练室那边气氛也不太好。他让我跟你说，明天复盘别迟到。”
我捏着药盒的手停住。
“复盘？”
“嗯，对手中单的压线习惯，之前都是你整理的嘛。教练说你那份最细，明天要拿来给小鹿再过一遍。”
阿野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
他眼神飘开，不敢看我。
我点了下头。
“知道了。”
关门前，他忽然低声说：“栩姐，其实我觉得，你该上场的。”
门合上。
那句话留在门缝里，很快散了。
我回到桌边，打开电脑。
战队云盘自动登录，最新文件夹里多了一份文档。
《鹿遥决赛中路应急手册》。
创建人：裴渡。
我点进去。
第一页，是我上周整理的对位笔记。
第二页，是我标红的河道视野图。
第三页，是我半夜三点写下的那句提醒。
“她紧张时会下意识往左走，对面如果会抓习惯，第三波线后必须反蹲。”
现在，那份文件的作者栏变成了鹿遥。
修改记录里，只有我的名字一闪而过。
像训练赛里被迅速切掉的**镜头。
我盯着那份文件，忽然想起去年打训练赛。
那次主力中单发烧，我临时顶上。
对面是联盟前三的强队。
第一局，我被打穿。
第二局，裴渡摘下耳机，走到我身后。
他俯身撑着椅背，声音贴得很近。
“别怕。”
“你看线，我看你。”
第三局，我们翻了。
那晚所有人都在复盘对手失误，只有裴渡把我的名字写在战术板最上面。
“岑栩，能打。”
四个字。
撑着我走到今天。
手机又震了一下。
裴渡终于发来消息。
“阿野说你情绪还行。”
“明天九点复盘，别迟到。”
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条。
“牛奶记得喝。”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把桌上的牛奶拿起来。
它已经凉透了。
我没喝。
连同那盒胃药，一起放进抽屉最深处。
第二天九点，我准时进了复盘室。
鹿遥坐在我平时的位置上。
那是靠近战术板的位置，也是裴渡左手边第一个座位。
桌上放着我的键盘垫。
我买的，边角绣着我的ID。
鹿遥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栩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位置。”
她手忙脚乱要收东西。
裴渡从门口进来，按住她的肩。
“不用换。”
他说得自然。
“她坐哪都能看清。”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训练本被指尖压出一道折痕。
教练招呼我：“岑栩，来，坐后面也行，方便看全局。”
后面也行。
我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从那里看过去，裴渡和鹿遥的背影刚好挡住半块战术板。
复盘开始后，教练播放鹿遥昨晚的训练赛。
第三波线，鹿遥被抓。
她紧张地捏着笔。
裴渡停下视频，转头问我：“这里怎么改？”
所有人看向最后一排。
我翻开训练本。
那一页，答案我昨晚已经写过。
现在它在鹿遥面前那份手册里。
我合上本子。
“问作者吧。”
复盘室里静了一下。
鹿遥脸色白了。
裴渡盯着我，眼底沉了点。
“岑栩。”
我抬头看他。
他还坐在那个位置上。
左手边是鹿遥。
右手边是教练。
我坐在最后面。
隔着一整间复盘室的距离，忽然看清了很多东西。
原来位置变了以后，人说话的声音也会变远。
3
鹿遥第一次用我的战术打出高光，是在决赛前的公开训练赛。
那场训练赛不算正式比赛，但有联盟官方摄影和几个赞助商在场。
经理前一天晚上特意通知所有人穿队服。
我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