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术台上醒来，听到的永远是同一句话。
"孩子没了。"
我以为是自己命不好。
直到宋知意上一次流产后的那个夜晚，我在走廊尽头的储藏室里，听到了一阵微弱的抓挠声。
门被我推开的瞬间，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黑暗里爬了出来。
是小舟。
我的儿子。
三年前那个圆乎乎、爱笑的小男孩，现在瘦得能看见每一根肋骨。
胳膊上全是针眼。
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爬过的地板上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
"爸爸，妈妈一直在抽我的血。"
他的声音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她说只有我的血，才能救江叔叔的女儿。"
我蹲下来，手止不住地抖。
"可是爸爸，我好疼。"
他爬到我脚边，伸出一只全是伤的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那双眼睛大得不正常，陷在干瘪的眼眶里，全是恐惧。
"妈妈说，要跟你再生弟弟妹妹，好给江叔叔的女儿换心脏……爸爸，快跑……快跑。"
他吐了一口血。
然后歪过头，没了声息。

我抱起小舟就往外跑。
走廊尽头，宋知意靠在墙上，把手里的烟按灭了。
她看着我怀里的孩子，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淮安，过来。"
"不！"我退后一步，"我要送小舟去医院，他还有救！"
"你再看看你怀里。"宋知意的声音很平静，"哪里有小舟？"
"他就在我怀里！"
我低下头。
怀里的孩子已经没有温度了。
宋知意叹了口气，对身后的保安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先生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送去青松疗养中心调养一段时间。"
"不！我要带小舟去医院！你们看看他，他流了好多血！"
没有人理我。
我被塞进一辆车里，送到了那个所谓的疗养中心。
说是疗养，其实和精神病院没区别。
电击。
灌药。
绑在床上抽血。
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被放了出来。
因为宋知意又怀孕了。
她亲了亲我的额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淮安乖，不闹了。我们好好养这个宝宝。"
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也许真的是我疯了。
小舟确实三年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