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战灵怼全场------------------------------------------。，根本停不下来。，从法阵中央慢悠悠溜达出来，那神态那步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逛菜市场的。“行了行了，都别傻站着了。”老顽童挥了挥手，像赶**似的，“觉醒大典继续啊，让老夫看看你们这泥尘域都养出了些什么货色。”，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刚才那句“你猜”带给他的心理阴影还没消。他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对排在林妄后面的一个少年点了点头：“下一位，王铁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刚才那场面谁不慌？他深呼吸三次，双手按在阵眼上。，一尊通体漆黑的铁甲蛮牛虚影凝聚而出。“黑甲蛮牛！蓝阶战灵！”考官的声音都拔高了半度——在泥尘域，蓝阶已经算相当不错了。，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就这？”老顽童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背着手绕着它转了一圈，嘴里啧啧作响：“角是歪的，蹄子是裂的，四条腿一长一短站都站不稳当——这牛拉去耕田都没人要，你也好意思当战灵？”。：“吼什么？说你两句还不高兴了？你主人腿短你也腿短，这叫主仆同心其利断金是吧？”，脸瞬间涨红。
“老夫说话你还不服气？”老顽童瞪了他一眼，“站姿歪了！重心全压在右脚，左脚虚得跟纸糊的一样，真要打起来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戳倒——不信你试试？”
王铁柱下意识动了动左脚，身体还真晃了一下。
“看，老夫说什么来着。”老顽童满意地点了点头，像个刚改完作业的老先生，“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回去把马步扎稳了再出来跟人打架，省得丢人现眼。”
王铁柱灰溜溜退到一边，蛮牛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牛背影异常凄凉。
主考官：“……”
他当考官三十年，头一回看到一个战灵挨个点评别的战灵——还句句都让人没法反驳。
“咳，下一位！李婉儿！”
李婉儿走上前，唤醒了一尊青鸾虚影。羽翼翠绿流光溢彩，卖相相当不错，围观群众发出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老顽童只看了一眼。
“翅膀毛没长齐。”
青鸾发出一声清啸，羽毛根根竖起。
“别叫，”老顽童抠了抠耳朵，“你左边那根翎毛颜色比右边浅了不止一个色号，一看就是灵力淤堵在左翼经脉了。小姑娘你是不是修炼时总往左偏？”
李婉儿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那就对了，左右不均衡，飞起来就是个陀螺——转着转着把自己转晕了还打个屁？”
李婉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老头说的好像确实戳中了她一直以来的毛病。她默默带着青鸾退到一边，嘴里嘟囔着“陀螺陀螺”，眼眶都有点泛红。
接下来登场的每个武者，都成了老顽童的点评对象。
一个召唤出火焰蟒的少年被他喷成“火苗还没老夫的烟袋锅子旺，一条蛇瘦得跟麻绳似的，冬天缠脖子上当围巾都不够暖和”。火焰蟒气到疯狂吐信子，但喷出来的火焰确实跟打火机似的噗噗往外跳，跟刚才登场时的威武判若两蛇。
一个召唤出玄冰龟的少女被他点评为“壳倒是挺硬，脑袋呢？缩什么缩？你主人跟你一个毛病，遇事就躲，当乌龟还当出优越感了？”少女哭着退场，玄冰龟把脑袋缩得更深了。
一个召唤出疾风狼的少年被他说成“三条腿跑路你是打算绕圈圈吗？哦是四条——那**条也太细了吧？跟营养不良似的，你们泥尘域是不是克扣战灵伙食？”
疾风狼龇牙咧嘴想咬他，老顽童用木棍轻轻一拨，疾风狼原地转了三圈然后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那叫一个惨。
广场上的画风彻底变了。
之前是肃穆的觉醒大典，现在跟菜市场吵架似的——这边老顽童怼一句，那边战灵吼一声，被骂的武者面红耳赤想还嘴又被怼回来，围观群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考官席上的几个副考官已经集体****了，笔搁在桌上，满脸“就这样吧毁灭吧累了”的表情。
主考官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握笔的手青筋暴起。他负责觉醒大典三十年，从没见过秩序被一个刚召唤出来的战灵搞成这样的。
“这位前辈！”他终于忍不住了，咬着牙开口，“这是觉醒大典，请你也稍微——”
“稍微什么？”老顽童转过身来，理直气壮，“老夫这是在帮你把关啊！现在不挑剔，等他们以后出去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再后悔就晚了！你这考官怎么一点长远眼光都没有？”
主考官额角青筋蹦了两蹦。
“再说了，”老顽童话锋一转，用木棍指了指全场，“就你们这阵容——不是歪瓜就是裂枣，不是毛没长齐就是壳太脆，老夫说两句怎么了？说两句就能进步懂不懂？这在我们那叫醍醐灌顶！”
“你们那？”主考官抓住***，“您到底是哪儿的？”
“老夫——”老顽童张了张嘴，忽然停住了。他捋了捋白胡子，表情难得正经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吐出两个字，“忘了。”
主考官：“……”
这叫什么事啊。
林妄靠在广场边的破石柱上，从头到尾目睹了全程。他的表情经历了从好奇到震惊到幸灾乐祸到彻底放弃表情管理的完整变化，现在正在努力憋笑。
憋得很辛苦。
他从来不知道觉醒大典还能这样——自己这个战灵明明是第一次登场，却像回了自己家一样，把全场喷得鸡飞狗跳。偏偏这老头句句都说到点子上，没有一个字的毛病能挑。
“喂，林小子，”老顽童隔着大半个广场喊他，“你站在那边笑什么笑？过来！”
林妄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
他慢悠悠走过去，双手揣兜，一脸警惕：“干嘛？”
“站好！”老顽童用木棍敲了一下他的后腰，“年纪轻轻就驼背，你这是摆烂给谁看？”
林妄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腿并拢！手从兜里掏出来！看你那一脸欠揍的笑——老夫刚才就想说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
林妄：“……还行吧。”
“还行你个头！”老顽童一棍子敲在他脑门上，力道不大但声音响亮，“一个连气感都没练出来的小废柴，帅有个屁用？帅能当灵气吸啊？”
林妄摸了摸被敲的地方，疼倒是不疼，但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召唤出来的战灵又打又骂，这算什么事？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
余光忽然瞥见广场出口处一道狼狈的背影——赵峰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正往外面挪。青狼耷拉着尾巴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狼的背影凄凉得不行。
林妄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回头，对老顽童咧嘴一笑。
“您骂得对，”他说，语气特别真诚，“所以咱们回家再骂行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呢，给点面子。”
老顽童挑了挑眉，看着这小子被敲了脑门还嬉皮笑脸的样子，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行吧，”他把破木棍往地上一拄，“老夫骂累了，先回去歇着。不过——”
他转头看向考官席，目光扫过几个面色铁青的导师和主考官那副随时要犯心梗的表情，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你们这觉醒大典，多办几天。明天老夫还来，后天也来——天天都来。一个个慢慢点评，保证让你们醍醐灌顶，受益终生！”
主考官手里的笔咔嚓一声，断了。
广场上的武者们齐刷刷后退一步，有人已经开始计算——如果现在就弃权回家种地，还来不来得及。
副考官之一，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小心翼翼举起了手：“那个……大典明天就结束了，按规矩——”
“那太可惜了，”老顽童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你们损失了一位顶级导师的免费指导。要不下次？下次大典老夫再来，记得把规格搞高点，别再这么寒碜了，丢老夫的人！”
林妄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又挨了一棍子。
广场上，鸦雀无声。
阳光从上一层的底座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这一老一少身上。老顽童还在絮絮叨叨骂林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林妄嘴上应着脚下纹丝不动，破木棍和破布鞋在泥尘域灰扑扑的地面上投下两道歪歪扭扭的影子。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广场尽头，考官席上才有人敢重新呼吸。
刚才举手那年轻副考官弱弱地开口：“老大，林妄这战灵，到底是什么级别啊？”
主考官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断成两截的笔，又抬头看了看那两道远去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半天。
“……你问我，我问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