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一跺脚，拽起两个跟班，跌跌撞撞地钻进了大雪地里。
屋里静了，赵满囤靠在门框上大喘气：
“强子，这回彻底撕破脸了，咱这回城路……怕是不好走啊。”
林国强没接话，转头瞅了一眼炕上还没回过神的马寡妇，又看了一眼窗外黑洞洞的林子，眼神比那冻梨还硬。
“路不好走，那就拿脚趟出来。”
大轴子一伙人的脚步声消失在烟炮**里，屋里的火墙子也开始渐渐发凉。
马寡妇缩在炕角，那件红肚兜歪在脖子上。她哆嗦着伸手去够那件棉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国强的后脊梁：
“国强……大轴子**那是属老狼的，吃肉不吐骨头。你让他吃这么大个瘪，他能给你盖章？”
林国强没回头，把最后一口烟**摁灭在尿盆边上，冷笑一声：
“他属狼，老子就属虎。他那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最清楚。马二嫂，今晚这事儿你烂在肚子里，你还是村长家的好媳妇。要是漏了一个字，大轴子能饶了你？”
马寡妇打了个冷战，低下头闷声**子，不敢再吱声。
“走了，满囤。”
林国强披上那件漏棉花的破大衣，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外头的雪积得能没过膝盖。赵满囤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头，哈出来的白气瞬间就在睫毛上结了霜。
“强子，咱真去大队部守着？”
赵满囤紧了紧腰带，肚子咕噜一声长鸣：
“晌午就喝了两口稀的，这会儿肠子都快拧成麻花了。大轴子那怂包万一回去告黑状，咱今晚怕是得蹲号子。”
“他不敢。”
林国强脚步不停，眼神盯着前方那点微弱的灯火：
“大轴子比谁都怕这事儿传出去。他弟是个面瓜，要是知道自己媳妇被知青给睡了，全屯子都能笑掉大牙。老绝户最看重那张老脸，他丢不起。”
大队部的办公房是屯子里唯一的砖房，在黑夜里像个蹲着的怪兽。两人没走正门，绕到后头那排杨树林子里猫着。林国强蹲在雪窝里，身体像块石头一样纹丝不动。
“满囤，待会儿要是里头闹起来，你就在外面喊‘着火了’，听见没？”
“明白。”
赵满囤蹲在旁边，冻得直打摆子，小声嘀咕：
“强子，你说咱回了城，真能顿顿吃上白面馒头？”
林国强没接话，思绪飘到了那封被他揉烂的家信上。信是**王秀芝写的，字里行间透着股子虚伪的慈祥：
“国强啊，你是当哥哥的，得心疼你弟弟。国庆身体弱，城里工厂招工那个名额，妈想先紧着他。你在北大荒多待两年，就当是磨练意志了……”
“磨练意志？”林国强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排白惨惨的牙。他在林场抬木头差点被砸断腰的时候，**在给弟弟熬骨头汤；他在雪地里刨冻白菜的时候，**正忙着给弟弟张罗对象。
屋里的灯突然亮了。大轴子的身影晃动在窗纸上，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拍桌子的动静。
“老绝户回屋了。”
林国强猛地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眼神里没有一点儿温度：
“满囤，看好了。”
他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烈性白酒的味道扑面而来。村长林大发正盘腿坐在火炕上，手里捏着个小酒盅，大轴子站在炕沿边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里还真攥着个红绸子包。
看见林国强进来，林大发的眼皮子抖了一下，没抬眼，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酒。
“林国强，大半夜的，你上我这儿来讨酒喝？”
林大发声音沙哑，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国强没废话，直接走到炕桌前，一**坐下。他顺手捞过林大发的酒壶，给自己满了一盅，脖子一仰，辛辣的液体像火线一样划过嗓子。
“村长，酒不讨了，我来讨个前程。”
林国强把那张早就写好的介绍信往桌上一拍，压在酒盅底下。
大轴子眼珠子瞪得老大，手往后腰缩了缩。
“强子，回城指标那是组织安排，你在这儿横，没用。”
林大发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里透着股算计：
“你家里的信我也看了，****意思……”
“他们的意思不代表我的命。”
林国强打断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炕上这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