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能听见：
“村长，大轴子刚才上马寡妇那儿，门撞坏了，赔钱的事儿咱好商量。但要是让组织知道大轴子半夜带人私闯民宅，还想调戏知青，这性质……”
“林国强！你特么喷粪！”
大轴子急了，跳起来就要动手。
“坐下！”
林大发一声断喝，震得桌上的酒盅乱跳。老头死死盯着林国强，那张老脸像枯树皮一样紧绷着。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炉子里木柴燃烧的爆裂声。林国强也不躲闪，手在兜里摸了摸，指甲轻轻划过那本在大队部偷出来的账簿边缘，动作很轻，但林大发这种**湖，眼神立刻就变了。
“林国强，你行啊。这几年，我倒是看走眼了。”
林大发慢慢放下酒盅，手伸向那个红绸子包。他颤巍巍地打开红绸子，露出那枚代表权力的公章，在红油盒里用力蘸了蘸。
“啪”的一声。
红印子稳稳地落在了介绍信的落款处。
“拿着东西，滚。”
林大发闭上眼，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国强拿起那张薄薄的纸，吹了吹上面的油墨。这张纸，是他这辈子唯一争取来的东西。他走到门边，手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缓过神的大轴子，又瞅了瞅那满脸颓态的林大发。
“村长，谢了。以后这屯子的破事儿，跟我没关系了。”
推开门，赵满囤一脸急切地迎上来：
“怎么样？”
林国强把介绍信在风中抖了抖，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去镇上。今天晚上，老子要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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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唯一的国营饭店，“工农兵餐厅”的白炽灯打在发黄的墙皮上，冷得刺眼。林国强和赵满囤面前摆着一盘冒热气的溜肉段，一盘酱大骨。赵满囤像是**鬼投胎，伸手抓起一根骨头，也不嫌烫，啃得满嘴流油。
“强子，这红公章到手，咱明儿就撤？”
赵满囤含混不清地嘟囔，眼睛却贼溜溜地往门口瞄。
林国强没动筷子，他手里把玩着那个空掉的酒盅，指甲盖在杯沿上轻轻一刮，发出细微的刺耳声。
“撤？家里的热炕头还没给咱留位子呢。”
林国强眼皮都没抬，嘴角挂着一抹捉摸不透的冷笑：
“这纸上的印子是红的，可回城的心若是黑的，那火车票你拿得稳？”
正说着，餐厅那扇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一条缝，一股子夹着煤烟味的冷风灌了进来。进来的人穿着件板正的中山装，外头套着翻领羊皮大衣，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这人叫沈卫东，是知青办的干事，也是林国强老家那个家属院里的邻居，算起来，林国强还得叫他一声“沈哥”。
“哟，这***强吗？”
沈卫东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像是在温水里泡过，虚浮地挂在那：
“隔着老远就闻到这酱骨头的香味儿了，看来北大荒的土，还真是养人啊。”
“沈干事，哪阵风把你吹这儿来了？”
林国强站起身，拉开旁边的凳子，动作很自然，却不动声色地把那张盖了章的介绍信压在了酱油瓶子底下。
“什么风？关心进步青年的风呗。”
沈卫东坐了下来，眼神在桌上的两盘荤菜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这菜色，可不像是咱们知青津贴能供得起的。国强，看来你在屯子里，跟林村长相处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啊。”
林国强拿起酒瓶，给沈卫东满上一杯，自嘲地笑笑：
“沈哥，我这命贱，屯子里那些破事儿，也就够换口肉吃。不像您，手里的笔杆子轻轻一动，多少人的命就得跟着转弯。”
沈卫东端起酒杯，没喝，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轻声细语地说道：
“国强啊，**前两天还给我挂了电话，说国庆那孩子最近心火旺，睡觉都不踏实。你说这当哥哥的，是不是得帮着弟弟撤撤火？”
赵满囤啃骨头的动作僵住了，眼神发狠地盯着沈卫东。林国强却像没听明白似的，又给沈卫东夹了一块最肥的溜肉段，放在他碟子里：
“心火旺那是吃得太好。沈哥，您回个信，就说我在这儿天天喝雪水、啃冻菜，心肠早就冻硬了。国庆那火，我这儿隔得远，帮不上忙。”
“是吗？”
沈卫东放下杯子，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