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却像刀尖一样往林国强怀里剜：
“可我听说，林大发今晚连心脏病都快犯了。国强，这公章上的油墨要是没干透就往外跑，容易粘一手红，洗都洗不干净。”
“沈哥说笑了。”
林国强直视着他的眼睛，手按在酱油瓶子上，指关节微微发白：
“油墨干不干，看天意。只要沈哥的眼不花，这红章就是咱们家属院重逢的酒引子。要是沈哥眼花了……那我只能在这老林子里，再陪您多待几年了。只是这林子里的狼，不认中山装，只认肉。”
沈卫东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了一下。他看着林国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沉默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伸手点点林国强。
“你小子，这几年确实磨出来了。行，肉不错，酒也够劲。”
沈卫东站起身，把那块肥肉留在了碟子里，碰都没碰：
“明儿上午，知青办报到。手续办利索点，别让**等急了。”
说完，沈卫东拉开门帘，消失在风雪里。
“强子，他啥意思？”
赵满囤把骨头往桌上一摔，压低声音：
“他是不是看出啥了？那话里带刺啊！”
“他看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什么。”
林国强抽出那张介绍信，看着上面的红戳子，眼神明灭不定：
“他是在提醒我，这章只是门票。进了城，林家那道门槛，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他抓起沈卫东没动过的那杯酒，猛地泼在地上。
“想让我给林国庆垫脚？这辈子，除了老子自己，谁也别想踩在我的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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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火车站的月台被冷霜冻得发白。
沈卫东披着羊皮大衣，正背对着进站口，慢条斯理地撕着手里的一块槽子糕。林国强领着赵满囤走过去，厚底的大头鞋在青砖地上踩得咯吱乱响。
沈卫东没回头，把最后一块糕渣弹进雪堆里，拍了拍手。
“国强，这车票烫手，我得替**再问一句，真想好了？”
林国强站定脚，把肩膀上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脸上挂着一抹烟火气。
“沈哥，我这人皮厚，开水都烫不透，何况一张纸。”
沈卫东转过身，眼镜片后面那双眼像是在过秤，反复打量着林国强手里那个黑皮公文包。
“这包里装的不是行李，是林大发的**子吧？你这手伸得，可比当年的**派还长。”
林国强低头从兜里摸出一包大生产烟，抽出两根，递了一根过去。
“**子谈不上，顶多算是个记事本。沈哥，您在知青办劳心劳力，这记性想必也是极好的。”
沈卫东接过烟，凑到林国强的火苗上吸了一口，那烟雾在两人中间像一道灰墙。
“我这记性分人。有些人是归乡的游子，有些人……是流窜的麻烦。你说知青办该记哪一种？”
林国强自顾自地把火熄了，嘴角藏着一根若有若无的针。
“游子还是麻烦，全看沈哥那支笔怎么写。我妈那儿，您不是已经打过保票，说我是一心想报效家乡吗？”
沈卫东呵呵一笑，伸手压了压林国强的肩膀，指尖微微发力。
“**那是慈母心肠，为了国庆的前程，她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这外人，也只能顺着风放风筝。”
林国强脸上的笑纹一点没变，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具冰冷的木头。
“风筝线只要不断，飞多高都行。但要是有人想拿剪子剪线，沈哥，您说那线会崩着谁的脸？”
沈卫东的动作僵了一秒，随即将手揣进兜里，从牙缝里挤出一丝辛辣的烟气。
“国强，城里的路窄，你弟弟那身子骨弱，受不得惊吓。你回去了，这‘哥哥’可得当得像样。”
林国强点点头，那股子谦卑劲儿演得滴水不漏。
“沈哥放心。我这当哥的，一向最知道疼人，尤其是疼那些‘虚心’的家里人。”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火车汽笛的长鸣，像是一头巨兽在冰原上嘶吼。赵满囤在一旁听得牙根发酸，往地上啐了一口带冰渣子的痰。
“强子，车来了。沈干事，您看这介绍信……是不是该盖那个过境的印儿了？”
沈卫东深深看了林国强一眼，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四方的木戳子，在那张揉皱的纸上狠狠一磕。
“路是自己选的，到了家，记得代我向**问好。”
林国强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