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了一个全员会。会上他靠在椅背上，笑着说：“最近执行新考勤**，有些人不太适应，但我希望大家理解，公司管理要正规化。不想适应的人可以走，外面排队的人多的是，我招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三千块钱就能**们的活。”
说完，他特意扫了一眼小赵的方向。
小赵垂着眼，目光钉在鞋尖那道细小的裂纹上，始终没抬起来。
她在想一件事：房贷还有22年，她要是现在走了，能不能立刻找到下一份工作？
会议结束后，她回到工位，发现小*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有没有发现，最近离职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个月已经走了四个人，两个技术，一个行政，还有一个销售。都没有拿到7-8月绩效，都被要求签了那个叫《离职确认书》的东西，不签就不给发最后一个月工资。”
小赵数了数工位上的人，确实少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以前坐她对面的销售小李，上个月还跟她吐槽说要熬到年底拿年终奖，这个月工位已经空了。
“你什么时候走？”小赵问小*。
小*的头像暗了很久，没有回复。
下班的时候，小*收拾东西时偷偷塞给她一包薄荷糖：“我再等等，我妈最近生病住院，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你自己小心点，A主任最近盯着你呢。”
小赵接过糖，点了点头。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仿佛一串急促而无解的叩问。她望着水痕蜿蜒而下，不知这雨何时收声，更不知自己还能撑到第几道裂痕。
项目资料的黑色幽默
同年九月中旬，公司接到了一个重要项目的投标邀请。这个项目是**的信息化采购项目，预算千万级别，如果能拿下，相当于公司未来两年不愁业务。老板非常重视，亲自挂帅，召集所有部门开动员大会。
“这次投标必须拿下。”老板在会上拍着桌子说，“所有人，包括行政、后勤，全部参与标书**。这不是加班，这是态度问题，谁要是掉链子，直接走人。”
小赵当时还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第三天，她被拉进一个微信群，里面有技术部、市场部、行政部、后勤部的将近二十个人。群名叫“S项目突击队”，群主是A主任。
然后她收到了任务分工表，A主任@了她：“小赵，你负责技术方案部分的技术参数编写，明天中午前交初稿。”
小赵看着那条消息，愣住了。她是做商务出身的，在公司八年，干的都是合同审核、资质**、投标文件中的***分。技术参数对她来说，就像让一个会计去写代码，根本一窍不通。
她拿着任务表去找技术部主管沟通，技术部主管两手一摊，一脸无奈：“这本来是我的活儿，但A主任说了，你们商务的人也要出力，这是老板的意思，让你们多学习学习。我这边手上还有三个项目，实在顾不过来。”
她又去找A主任：“我不会写技术参数，这是技术部的事情，我从来没接触过，怕写错了影响投标。”
A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像在安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小赵啊，老板说了，这次是全员参与，大家都要跳出舒适区。你不会就学着写，网上搜一搜嘛，以前的项目资料不都在共享盘里吗？抄一抄改一改就行。”
小赵回到工位，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查了几十份行业标准，翻了公司近三年所有同类项目文档，并参照典型采购项目技术参数框架，还特意请教了已离职的技术部同事——最终熬到凌晨一点，完成了一份结构完整、覆盖建筑装修、机电设备、消防安防等多系统的二十多页技术参数方案，其中关键参数均标注依据来源与合规性说明。。
第二天一早，她把方案发给A主任，揉了揉熬红的眼睛，趴在桌上补了十分钟觉。
A主任连看都没看，直接转发给了老板。
十分钟后，小赵被叫进了老板办公室。
老板指尖夹着那叠还带着余温的A4纸，没翻一页，手腕一扬——纸页劈开空气的脆响未落，二十多页雪白已散作纷飞的蝶，簌簌落在她沾着咖啡渍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