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一刀并非无可企及------------------------------------------，夏信在宿舍里躺了很久。。，从灯座边缘一直延伸到墙角，像是谁用指甲划出来的。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大概两个小时，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同一段画面。，黑色屏障裂开的那道缝。——“我要确认的事情，已经确认了一半。”，看的是月银的刀。。。？，不再跳出任何提示。残响形态的冷却时间没有显示，剩余次数也没有显示，只有一行灰白色的字挂在那里，像是在装死："月银·残响完整度：已衰减。下次变身条件：未知。"。，从桌上摸到那张手写的名单。“森罗”的情报旁边补了一行小字：认识月银的刀，认识废稿，认识我还没写出来的东西，认识…我。。
然后他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关灯。
黑暗里，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忘了问系统，月银这个名字为什么会被标注成“残响”。
他也忘了问，森罗手里那叠纸是什么。
还有穿越…
“……”
一夜无话。
几个穿着浅蓝色制服的文职人员抱着一摞文件夹快步穿过走廊，一个秘书站在公告栏前换通知，公告栏最上方那页纸上的标题是：
《关于昨日六轨邪灵反应虚报事件的调查说明（草案）》。
夏信站在大厅角落，捧着一杯从茶水间接的速溶咖啡，看完了那页公告。
虚报。
议会把昨天的事定性为虚报。
公告写得很官方，大意是：经技术部门复核，昨日下午城西监测到的六轨邪灵反应存在明显数据异常，持续时间过短，能量形态与已知六轨不匹配，疑似系统误判。现决定将此事件归档为“虚报”，后续将对监测系统进行全面检修。
夏信端着咖啡杯，一个字都没信。
那六轨不是系统误判。
那六轨是一个女人用邪灵残渣捏成屏障挡了他一刀。苍蓝议会的系统没有误判，议会只是没本事解释。
但议会不打算承认。
他想起自己写书时给苍蓝议会做的设定——“表面是战姬的后勤机构，实则是人类**对超凡力量的控制阀”。
他当时写这句的时候觉得很帅，现在他站在这个被控制的超凡力量内部，只觉得牙酸。
以前挖好的坑，最后自己跳进去了！这tm算什么事啊！好人就该被拿枪指着？
他喝了一口咖啡，速溶的，味道像稀释过的鞋油。
然后他看见林天音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她今天没有穿战斗装，穿的是战姬的常服——深蓝色高领内衬，灰色长裤，军靴擦得很干净。头发简单扎了个高马尾，露出左耳下那道细长的疤。那是他在她小时候的回忆篇里写的，被邪灵碎片划的，不长，但消不掉。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比平时更冷一些。
夏信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她就先说话了。
“你昨天去哪了。”
语气不像是询问，而是在审犯人。
“哪都没去，”夏信端着咖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日常，“就在城里转了一圈，买了点东西，回宿舍睡觉。”
他没说谎。工地在城西，确实是城里。
买了点东西——他在工地的角落里捡了一块被月银削掉的水泥片，现在还揣在口袋里。
回宿舍睡觉——他躺了五个小时，睡着二十分钟。
林天音看着他的眼睛。
“警报响了之后，你不在大厅里。”
“我疏散了。”夏信说，“我是情报人员，不是战斗人员，听到六轨第一反应是跑，这是职业素养。”
“你昨天早上在巷子里面对一只低阶邪灵的时候，你的职业素养是冲出去。”
夏信被自己的咖啡呛了一口。
她说得对。
他昨天以一个路人甲的身份冲了出去，今天又对一个六轨跑了。这个逻辑不融贯，很不融贯。
“那能一样吗！”
她没有追问，确实不一样。
只是把手里的文件往他手里一塞。
“你的入职通知。”
夏信低头看那个文件袋。封面上印着苍蓝议会的徽章——苍蓝色的十字星纹。
“我跟训练教官汇报了昨天的事，”林天音说，“说了你提供的情报，没说你的身份。教官查了系统档案，发现有你的识别码。”
她顿了一下。
“她说你被分到我这一组了。后勤支援，编外人员，不是我的随行观察员——是跟我同组的辅助。”
夏信拆开文件袋。
里面的纸很薄，印刷字体是深蓝色的。
"姓名：夏信（来源：议会系统登记）"
"职位：战术后勤支援·编外"
"配属：战姬·苍蓝星（一轨）"
"职级：无。权限等级：最低。"
"备注：此人仅负责提供书面情报分析、协助整理作战日志及部分文书工作。不参与前线战斗。不参与战术决策。不提供战场实时情报。系统识别码：外部运维。"
备注那行字像是有人把一块两米厚的钢化玻璃整个砸在他面前，上面写着“规矩”。
他抬起头，林天音还是在看他。那双紫蓝色的眼睛说不上是探究还是别的什么。
“情报分析。”她说，“意思是你以后在办公室里工作，不用去前线。”
她停了一下。
“也不用疏散。”
夏信把文件袋折好，塞进外套内侧口袋。
“明白了。”
然后他端着他的速溶咖啡，用他可以拿奥斯卡奖的若无其事的语气补了一句：
“那你的作战日志，以后我来写了？”
林天音看着他的眼睛，点了下头，“嗯。”
然后她转身朝训练室的方向走过去，马尾在肩后晃了一下。
夏信握着杯子，在她背后站了一会儿。
他昨天和一个六轨打了一架。他明天要帮一个一轨整理一份作战日志。他在给两个身份同时打工，两份工都不交社保。
他喝掉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跟在林天音后面，往训练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