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点整。
和昨天一样。
窗外的声音消失了。不是变小了，不是变远了，是消失了。虫鸣、夜风、远处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货车，全部在同一瞬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灭了。他竖起耳朵拼了命地听，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那个闹钟的哒哒声。
他把手机屏幕调亮，照向床头灯。灯不亮。他又按了一下开关，还是不亮。
他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光柱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衣柜，桌子，椅子，窗户，窗帘。所有东西都在原位，和入睡前一模一样。但当他光柱扫过窗户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件很小的事——窗帘没有动。
他打开了窗户。四楼的窗户外面是槐树伸进来的枝叶，夏末的夜风应该会把它吹得轻轻摇晃。但今晚它一动不动，每一片叶子都像是被画在了一块巨大的幕布上，连叶脉都纹丝未变。
他把手伸出窗外。风是有的。他能感觉到风从指间流过，带着夜晚特有的微凉。但树叶不动。风穿过树叶，树叶不摇晃。
他把手缩了回来，关上了窗户。
闹钟还在走。哒，哒，哒，哒。指针指向三点零三分，三点零四分。
他把闹钟拿起来，翻到背面，新换的电池没有发热。他把电池抠了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和前一晚一样。然后他把闹钟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关上抽屉，躺回床上。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他在等声音回来。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冰箱嗡嗡地响了。虫鸣回来了。远处高架桥上传来一辆货车的轰鸣，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持续了大概二十秒才完全消失在夜空中。
他拿起手机，三点十八分。
他打开抽屉，闹钟躺在里面，指针一动不动，停在三点零四分。
新电池，没电了。
四
第二天早上，吴昊把闹钟装进一个塑料袋里，打了个结，出门的时候带了下去。楼下有一排垃圾桶，他把袋子扔进了最左边那个，盖子合上，拍了拍手，去上班了。
下班回来的时候，他先看了一眼垃圾桶。最左边那个盖子还是合着的，没有被人翻过的痕迹。他上楼，开门，换鞋，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闹钟安安静静地躺着。
灰蓝色的塑料外壳，雾蒙蒙的表盘，两根黑色的指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