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闹钟

吴昊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袋橘子，拎着上了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说自己是陈家的女儿，房东不在，去外地看孙子了。吴昊说明来意，想问问房子以前租给过什么人。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了屋。
客厅不大，墙上挂着一个老式的挂钟，钟摆一左一右地晃着，发出沉闷的咔嗒声。茶几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养生杂志，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女人给他倒了杯水，在自己膝盖上擦了擦手，在对面坐下了。
“你是想问我爸的事吧？”她说。
吴昊点了点头。他还没有开口，对方就已经猜到了。这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那间房子以前是我爸住的，”女人说，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像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每说一句都要停下来想一想，“他一个人在那边住了七八年。我妈走得早，他不愿意跟我们住，说什么年轻人嫌他烦，他自己住自在。”
吴昊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他身体其实还可以，就是血压有点高，心脏也不太好。我们让他吃药，他总忘。后来我们给他买了个闹钟，定好时间，到点就响，提醒他吃药。早上一次，晚上一次，都是三点。早上三点，下午三点。”
“为什么是三点？”吴昊问。
女人愣了一下，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闹钟是街边小摊上买的，可能只有那个时间好调吧。我也不知道。”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让她不舒服的事。
“后来呢？”吴昊问。
“后来他就不需要我们提醒了，”女人说，声音又低了一些，“他把闹钟调成了每天凌晨三点响。我们问他为什么定这个时间，他说他每天凌晨三点都会醒，比闹钟还准，不用闹钟也行，但那个闹钟跟了他好几年了，舍不得关。”
“再后来呢？”
女人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再后来，他就是在凌晨三点走的。一年前的今天。”
客厅里的老挂钟敲了一下，下午三点整。
吴昊的手抖了一下，橘子从手指间滑了出去，滚到茶几下面，在地砖上弹了两下，停在沙发脚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