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的一大壶放凉了倒掉。然后就坐在客厅里那把他坐了三十年的摇椅上，也不看电视，也不听广播，就那么坐着。第三天下午麦克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发现**里的灯亮了。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乔治把一张旧桌子搬进了**，桌上摊着那台收音机。壳子已经拆开了，螺丝一颗一颗整齐地摆在一块磁铁上——那磁铁是冰箱上贴外卖单的那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下来了。他跪在水泥地上，面前放着一个工具箱，箱子里全是些麦克叫不出名字的工具：电烙铁、万用表、吸锡泵、松香、焊锡丝、一大盒各种规格的电容电阻。他正拿着万用表的两个表笔戳在电路板上的两个点上，皱着眉看表盘上跳动的指针。
麦克问他：“你在干嘛？”
乔治说：“修收音机。”
“修它干嘛？”
“**以前最喜欢听这台收音机。”
这话是假的。麦克心知肚明**从来不听收音机，她嫌收音机里的歌“太吵”，她只听CD，而且只听那几张翻来覆去都快磨花的唱片。但这台收音机确实一直在他们家的某个角落里待着，从麦克记事起就在，像一个沉默的、从不制造任何麻烦的家庭成员。
麦克没拆穿他。他回了自己家，隔三差五打电话问问，乔治每次都说“挺好的”。电话里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不算太差，至少比葬礼那几天强多了。麦克以为他算是走出来了，以为修收音机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种移情，一种排解丧偶之痛的出口，就像有些人丧偶之后开始种花、有些人开始养狗一样。
他错了。
事情是从第六个月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不对的地方首先是时间。乔治开始昼夜颠倒。麦克有时候晚上九点多打电话过去，没人接；第二天早上七点打过去，还是没人接。他开车过去看了一眼，乔治的车停在**里，人却不在屋里。麦克找了一圈，最后在**里找到了他——他就那么直直地坐在那把折叠椅上，面对着工作台上的收音机，像一尊蜡像。收音机的喇叭里传出沙沙的白噪音，那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深夜里听起来像下雨，又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小声说话。
“爸？”
乔治转过头来，眼睛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