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怎么来了？”
“周海接我来的。”
她抿了抿嘴唇。“陈远，你听我说。”
“说。”
“这三年，你不在。周海他对朵朵好，对我也好。你进去以后，我一个人扛不住。煤气费交不起，房租交不起，朵朵上学交不起赞助费。是**求周海帮忙的。他就帮了。一年两年，他人不坏。”
“所以你今天嫁给他。”
她眼圈红了。“你进去了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所有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犯的家属。我找过工作，没人要我。我去超市打工，干了一个月就被人事叫过去，说有人举报我隐瞒家庭情况。我连一份收银的活都干不了。”
“你替他说话的时候，想过我吗。”
她手指有点抖。“我想过。我想了多少个晚上睡不着。你替周海顶罪，你讲义气。你对我们娘俩呢。你替好兄弟扛事的时候想过我们没有。你坐牢三年，周海在外面给我们买车买房。你出来，周海给了你什么。一套老房子，破破烂烂连暖气都没有。他拿你当傻子你看不出来。”
宴会厅的门开了。朵朵跑出来。她穿着白色蓬蓬裙，头上戴着花环，手里抓着喜糖。她看见我，往小芸身后躲。小芸把她拉出来。“朵朵，叫爸爸。”
朵朵低着头，两只手拧在一起，不说话。
小芸蹲下来。“朵朵，这是**爸。你亲爸爸。”
朵朵往后退了一步。她把脸藏到小芸旗袍后面。我蹲下去看她的脸，她把头扭开。
“朵朵，我是爸爸。”
她不说话。小芸又催了一句，朵朵眼圈红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她转身跑回宴会厅，边跑边喊。
“爸爸！”
她扑进周海怀里。周海弯下腰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拿桌上的纸巾给她擦眼泪，又剥了一块巧克力塞进她嘴里。朵朵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周海抱着她，朝门口看了一眼。他在看我。
小芸站在我旁边。“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替周海顶罪的时候，讲的是兄弟义气。你替他扛了三年，他把你的家拆了三年。他想当好人，想让你女儿认他当亲爹。他做到了。你现在出来，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