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当时觉得恶心，现在想起来却觉得胃里翻得更厉害了。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根手指上的疤痕，不仅形状一样，就连颜色深浅都跟我手上的疤一模一样。二十年的老疤和新鲜伤口留下的疤痕，颜色是不一样的。那根手指上的疤，也至少有二十年了。
也就是说，这根手指在二十年前受过伤，然后被人切了下来，放进了我的冰箱。
但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另一个问题——如果这根手指是二十年前被切下来的，那我手上这道疤，又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我妈说那道疤是我十二岁时切菜留下的。可如果手指已经被切下来了，我手上怎么还有疤？
这个逻辑不对。
我掏出手机，手指发抖，拨了110。
嘟——嘟——嘟——
通了。
但没人说话。
我喂了好几声，电话那头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像是什么东西贴在了话筒上，在用呼吸代替回答。我正准备挂断重拨，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很小，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小沈。”
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像是一个女人在笑。
我突然想起了张姐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笑了一声，然后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额头上全是冷汗。冰箱门还开着，冷气往我脚面上扑，那根手指还躺在储物盒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一直都在那里。
不远处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踩在棉花上。
不对，不是走廊。
是门外。
我家住在六楼，整层楼只有两户，对面那户早就搬走了。这个点，谁会走楼梯上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盯着猫眼往外看。
张姐。
她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挂着一个笑。那个笑容不大不小，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像是戴着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她抬手敲了敲门。
“小沈，这么晚还不睡？”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磕在鞋柜上，发出咚的一声。
张姐的笑容没变，又敲了敲门。
“我听见你家冰箱响了好几次，是不是又漏水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我没吭声。
她不敲门了，也不说话，就那么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