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砰地关上了那扇我曾进出过无数次的黑漆角门。铜环撞击门板的声音，在暮色里闷闷地回荡，像一声最终的宣判。
我拖着箱子，沿着沈府高高的粉墙走。脚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虚浮。脑海里反复灼烧的，不是那些刀子般的话语，而是火焰吞噬庚帖时卷起的边角，是袖口滑下瞬间那片触目惊心的斑驳，是她眼底那片荒芜的死寂。
鬼使神差地，我绕到了沈府西侧，一处更为僻静的角门外。这里是沈家女眷偶尔小住的内院偏门，沈清禾退婚前几日，据说就搬来了这里“静心”。门虚掩着，守门的婆子不知去向，大概都去前头瞧退婚的热闹，或者领***的赏钱去了。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收拾得过分整洁的院落。石径扫得不见一片落叶，几盆应季的花草修剪得一丝不苟，厢房的门窗紧闭，窗纸雪白。干净得……像是要极力抹去什么人曾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痕迹。
我推开沈清禾暂住过的那间厢房门。
一股混合着廉价皂角与灰尘的味道扑鼻而来。房间空荡荡，床榻上的被褥枕头都已撤走，只留下光秃秃的木板。梳妆台上空无一物，连铜镜都被收走了。地面被水仔细擦洗过，泛着潮湿的微光。所有属于她的、带有个人气息的东西，都消失了。这不像搬离，更像……一场彻底的清理。
心口那股憋闷的钝痛又涌上来，混杂着一种越来越清晰的不安。我走到那张空床榻前，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木板边缘。木板拼接的缝隙里，积着一点难以擦净的灰尘。我的指尖沿着缝隙移动，在靠近墙壁、床榻最里侧的角落，碰到了一点异样的触感。
不是灰尘的绵软，而是粗砺的，带着一点坚韧的弧度。
我蹲下身，借着窗外渐暗的天光，勉强看清那缝隙深处，卡着一个东西。颜色与灰尘接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用指甲抠了几下，才将那东西抠出来。
是一个香囊。但绝不是沈清禾平日会佩戴的那种。布料是最劣质的粗麻，针脚歪斜粗糙，边缘已经有些起毛。凑近鼻尖，没有半分女子惯用的兰芷清香，只有一股陈年的、类似草药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