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睛还睁着，看着那座碑，嘴角好像带着一点笑。
雪落在他脸上，很快盖住了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
天地间又只剩白色。
黑暗涌上来，他想，这次应该能见到她了吧。
——
烛火。
红色的烛火。
他闻到了蜡烛的味道，闻到了熏香的味道，闻到了……一种很淡的、像是***的气息。
这个味道他很久没闻过了。
沈惊寒猛地睁开眼。
红色的帐幔，红色的喜被，红色的灯笼影影绰绰地映在墙上。
不对。
这不是坟前。这是——
他低头，看到自己穿着一身中衣，干净的，完好的，没有血，没有雪，没有坟。他的手年轻、有力，不是坟前那双冻裂枯瘦的手。
然后他转头，看到了她。
姜挽宁睡在他身侧，长发散在枕上，呼吸轻浅，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梦。
她活着。
她还活着。
沈惊寒浑身发抖。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手悬在半空中，抖得停不下来。四十九天。他记住了四十九天她躺在棺里冰冷的样子，记住了她最后那句"不想再遇见他"，记住了那双没缝完的护膝。
现在她就在这里，温热的，呼**的，活着的。
他的手终于落下去，指尖碰到她的脸颊，是温的。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了。
他环顾四周——红烛、喜帐、合卺酒的杯子还搁在桌上。这是新婚夜。他回到了新婚夜。
他坐在床边，一夜没合眼。看着她睡，看着帐顶的烛影晃，看着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灰、从灰变白。
他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真的。如果是梦，他不想醒。
鸡鸣三声，天亮了。
她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看到他坐在床头，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夫君，今日醒得好早。"
夫君。
他听到这两个字，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
她看他神色不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夫君……你怎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下去，哑声说："没事。做了个噩梦。"
她点点头，没有追问。她从来不追问他的事。
---
## 第二章 · 烛
他花了三天才确认这不是梦。
第一天，他不敢离开她半步。她去给婆母请安，他跟着；她在院中绣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