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着，香气浓郁得有些蛮横。
季晏的车停在最里面，是一辆开了好几年的老款君越。
程砚秋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他没急着发动引擎，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夜风灌进来。
“今天谢谢你，这么快赶过来。”他的声音还有点哑，看来嗓子确实累到了。
“应该的。”
沉默蔓延了片刻。
程砚秋偏过头看他，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外透进来，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但下颌线的弧度很清晰。
他握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砚秋。”
“嗯？”
“我不是因为年纪到了，或者家里催促才结婚的。”他没看她，目光一直落在正前方，那里是医院大楼亮着灯的窗户，“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程砚秋呼吸放得很轻。
“你独立，清醒，习惯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季晏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在空气里，“你不需要被人照顾，你也有能力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好。”
他转过头，视线终于和她对上。
“但我想成为那个，你可以不用一直那么坚强的理由。”
程砚秋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猛烈的撞击，而是一种持续深长的闷痛，从心脏中央向四肢蔓延。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上一次听到类似的话，还是很多年前。
后来那个人用实际行动证明，所有承诺都是临时的，像夏天午后的一场暴雨，来的时候声势浩大，走的时候连水渍都留不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车窗玻璃又往下按了一点，让更多的夜风和花香涌进来。
季晏没有催促，发动了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出停车场。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季晏先去冲了澡，出来后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没干透，有几缕搭在额前。
程砚秋在客厅烧水，听见他进了书房。
她端着两杯温水走过去时，季晏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建筑剖面图，密密麻麻标着尺寸和符号。
他看得十分专注，眉心微微拢起，手指在触摸板上缓慢地移动。
程砚秋把水杯放在他右手边，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很轻的一声。
季晏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