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十七分，儿子终于睡着了。
我抱着他在客厅里走了四十分钟，胳膊酸得发颤。把他放进婴儿床的那一刻，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以为是丈夫发来的——他出差了，说今晚有应酬。但那个头像让我手指僵住。
周叙。
他发来一张照片：婚纱照。新娘穿着缎面鱼尾裙，站在海边，笑得温婉。不是当年那个女孩。当年那个女孩，我见过一次，在一场让我终身难忘的聚餐上。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重新解锁，打字："恭喜。"
发送。删除对话框。
然后我给丈夫发消息："明天想吃糖醋排骨。"
他回得很快，带着酒气似的错别字："好滴老婆，爱你。"
我放下手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是城市沉睡的轮廓，远处有货车碾过减速带的闷响。我忽然想起二十四岁那年，也是这样的深夜，我从一个陌生男人的酒店房间里出来，高跟鞋踩碎了月光。
我叫林晓雅，二十四岁这年我在广告公司做最不起眼的文案。白天穿米白色针织衫，说话轻声细语，给同事带早餐，在会议上低头做笔记。总监说我"踏实、靠谱、适合长期培养"。
没人知道十二小时前我在哪里。
没人知道我这半年在午夜时分邂逅了七个男人。
更没人知道，每次我躺在陌生人身下，闭上眼睛，想的都是同一个人。
陈默是我前男友。保我不是想他。我们交往三个月，我们最多止于拥抱亲吻。
不是他不想。某晚他送我回出租屋，在楼下吻了很久，手探进我衣摆。我抓住了他的手腕。不是用力推拒，是轻轻握住，像安抚一只过热的狗。
"再等等，"我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想再等等。"
陈默的眼睛在路灯下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他笑了，那种"我理解"的笑："好，我等你。"
他以为我是保守、是矜持、是需要被珍惜的好女孩。只有我知道，当他吻我的时候，我脑子里在想象什么——想象更粗暴的手，更危险的眼神，更不该触碰的人。
那个人，是周叙。
陈默的大学室友，兄弟。我见过他三次。第一次是陈默生日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