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要是真要，能买------------------------------------------，被陈风一个眼神拦住。“张姐，”陈风声音放轻，却字字恳切，“我不劝你留下，先跟你说说我想怎么干。”，耳朵微微侧着，听得认真。“第一，工资提前发，每月月初发当月工资，让工人心里踏实。” ，红着眼眶，满脸震惊。“第二，五险全交，不拖不欠。，工厂净利润的九成，全用来给工人发奖金、改善福利和车间条件。 ，我要把这里做成江县最好的玩具厂，让大家知道，在家门口上班不比去外地差。你说的这些，能做到？”张敏声音沙哑，死死盯着陈风，想找出破绽。，丝毫不回避：“我不缺钱，缺的是愿意跟我一起干的人。，你最懂技术和品控，我这次过来，除了想跟你了解情况，主要是想拉你入伙，我需要你。”、针眼和疤痕的手……这双手在玩具厂干了六年，经手几十万只毛绒玩具，每道工序都烂熟于心。，喉间发紧。“你女儿叫什么？”陈风轻声问。“乐乐，张乐乐，快乐的乐。”张敏声音轻柔，带着哽咽。
“乐乐知不知道你要走？”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张敏，她捂着嘴闷声哭泣，蜷缩在沙发上，像一片无依无靠的落叶。
她想起早上乐乐拉着她的手说“我不要新衣服，我要妈妈”，想起自己只能抱着女儿偷偷流泪。
“张姐，”陈风的声音平稳有力，“你留下来，给我一年时间。
若一年后工厂不行，你想走，我绝不拦你；若干好了，你就不用走了……乐乐不用当留守儿童，你不用去鹏城电子厂，***透析费，厂里交的医保能报销大头。”
张敏没有应声，眼泪啪嗒掉在手背上。
陈风见此，没再多说一句废话，知道此刻所有言语都抵不过实实在在的安稳。
他拿过张敏的手机，扫码，指尖快速操作了几下，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把手机递到张敏面前……转账成功的页面清晰可见，备注栏写着“预支一个月工资（部分）”，金额赫然是五万元。
“话再多都没用，这钱你先拿着。”
陈风收回手机，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笃定，“先给阿姨凑点透析费，也给乐乐买点东西，算是我提前预支你的工资，你留下来，这笔钱就当是定心丸。”
张敏的目光死死锁在手机屏幕消失的方向，指尖微微颤抖，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陈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荡，
“我现在真不知道如何说服你，但我现在所做的初心，真的是为了想发展我们江县，想让我们江县的妇女在家门口就能有工作，既能挣钱，还能陪孩子。
我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房子在这，父母在这，亲戚朋友在这，还有我家的祖坟也在这，我就算想骗人，也没有必要到这里骗吧。
我就算想跑，那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张敏盯着他看了许久，终是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行，我跟你干。
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工资月初发，写进合同；第二，社保必须交，一天不拖；第三，给女工安排哺乳室，厂里好多年轻妈妈为了上班只能断奶，有哺乳室她们能把孩子带过来。”
陈风愣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不光哺乳室，我还要设托管区，工人加班时孩子有人看、有地方待，彻底解决她们的后顾之忧。”
张敏笑着落泪：“你是不是提前做过功课？怎么什么都能接上？”
“没有，”陈风摇头，“工人不是机器，想让她们安心干活，就得替她们着想。”
张敏收起情绪，冷静道：“还有个关键问题……订单。
刘五一时期就因为订单不稳定，忙闲不均，工人留不住，品质也上不去，形成恶性循环。
你打算怎么解决？”
“订单我来解决。”陈风语气笃定，“我在羊城做互联网时，认识不少跨境电商朋友，他们有稳定玩具需求，之前不敢找刘五一，就是怕品质不过关。
现在有你在，品质我放心。”
张敏有些不好意思：“别给我戴高帽，我也不是万能的。
厂里二十几个老手艺工人，被刘五一伤透了心，我得去请，未必能请回来。”
“就靠你了。”陈风说，“你跟她们熟，你就说，陈风的厂，工资月初发、社保全交，干得好还有奖金。
另外，江县还有很多留守妇女，要带孩子、照顾老人没法外出，我们要把她们调动起来。”
说到这里，陈风话锋一转，看向一直沉默的周侯：“猴子，还有两件事跟你说。”
周侯从最初的怀疑、震惊，到此刻满心复杂，声音发哑：“你说。”
“第一，工厂的办公设备，电脑、打印机这些，全从你店里采购，不欠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风语气平淡，却藏着暖意。
周侯张了张嘴，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说谢谢，想说不必如此，可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他和媳妇月收入不到八千，房贷、奶粉、生活费压得他喘不过气，单位二十多万欠款催了两年毫无头绪，手腕上的高仿表也只是为了跑业务不被人看低。
三十一岁的他，头发已白了一半，全是熬出来的。
“风哥，你……你真想好了？”周侯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想好了。”陈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县不是我一个人能改变的，但至少，能让身边人过得好一点。”
周侯低下头，狠狠揉了揉眼睛。
张敏递过一张纸巾，默默看着他，鼻子也泛起酸意。
等周侯情绪平复，陈风才提起正事：
“重新开玩具厂，倒闭的原厂现在怎么样？接手和新建，哪个更合适，还能接手吗？”
张敏看了眼周侯，又看向陈风：“设备都在，体制正在拍卖，没人敢买……你要是真要，能买。”
“好，我们得尽快把厂房盘下来。
张姐，你熟悉厂房情况和经信局的流程，明天一早，你陪我去经信局谈变更承租人的事，顺便核实一下厂房欠缴的水电费、租金明细，我一次性结清。”
张敏立刻点头：“没问题，我今晚就把之前记的厂房相关明细找出来，包括设备的具体损耗情况，明天带去，省得跑冤枉路。
租金是年付两万八，租期还有三年，我跟经信局的人认识，谈续租或变更承租人应该不难。”
从张敏家出来时是下午三点左右，日头正盛，却被老楼挡去大半，楼道依旧昏沉。
三人走到楼下，午后阳光斜洒在台阶上，映出斑驳光影。
张敏在单元门口驻足，身后的昏暗与身前的光亮衬得她消瘦的影子格外纤长。
“陈风，明天几点？”她声音轻哑。
“八点半，我来接你。”陈风按亮皮卡车灯，“经信局九点上班，早去人少，办事快。”
张敏点头，补充道：“我把设备清单、欠费明细和租赁合同副本整理好，明天一早带上。”
“辛苦了。”陈风的语气很平和，却藏着一丝暖意。
张敏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眼眶仍红着。
口袋里的手机还带着转账的暖意，她至今不敢置信……几小时前，她还在收拾行李，打算去鹏城打工还债，把孩子托付给患病的母亲。
而此刻，手机余额里的数字，是她三个月工资、母亲两个月透析费，也是孩子一年学杂费，是绝境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