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涂改的过去------------------------------------------，轻轻一拉就弹开。，灰尘在缝隙里结成细网。林知许伸手抽出最上面那一份——正是他三年前的《新生入学登记表》。，边角微微卷起。，第一页就是自己的照片：瘦小的脸，略显拘谨的笑，底下填着基本信息——：林知许：男：2006年11月3日：青禾实验小学。——“监护人信息”那一栏。，被人用黑色签字笔狠狠涂黑，涂得密不透风，连下面的格子都透不出一点白。而在那团浓黑的墨迹旁边，有人用同样的笔写了一行小字：“无效关联，建议隔离。”，手指不受控制地抖起来：“这……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顾沉舟靠在门边，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在你正式入学前，系统就已经判定你属于‘异常数据’，只不过当时没有立刻执行清除，而是打了个‘观察期’的标签。为什么？我爸妈明明——”
话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了。
脑海里关于父母的记忆像被撕掉了一页：
他知道他们是普通职员，知道家里客厅挂着全家福，知道妈妈会在周末炖汤……可具体到“他们的工作单位同事的名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细节，却一片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不对，这不是正常的遗忘。
“你发现了。”顾沉舟走过来，从他手里抽走登记表，翻到最后一页，“看这里。”
最后一页是“备注栏”，只有短短一行打印字：
“该生为‘溢出数据’产物，不建议追溯源头。”
“溢出数据……”林知许重复这个词，声音干涩，“我是说，我是……*ug？”
“差不多。”顾沉舟把登记表放回柜子，动作很轻，像在对待易碎品，“有人在你出生前后，对底层数据库做过一次大规模修改，你就是那次修改产生的‘残影’。理论上，你不该拥有独立人格，更不该被分配到具体班级、拥有具体记忆——但你偏偏活下来了，还活得挺像正常人。”
窗外忽然闪过一道强光，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雷鸣。
实验楼的灯剧烈闪烁几下，彻底熄灭了。
黑暗里，林知许感到一只手搭上自己肩膀，是顾沉舟。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重，但很有规律，一步一步，像踩在林知许的心跳点上。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种细微的、类似电子合成的“滴——滴——”声，频率很慢，像某种扫描仪在工作。
“是什么？”林知许用气音问。
“清理员。”顾沉舟吐出这三个字时，林知许感到他手指微微收紧，“专门负责把‘已注销名单’上的人，从物理空间里彻底抹除。”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外。
门把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