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抹去的名字------------------------------------------，那枚徽章在手电余光中泛着暗哑的金属色。，指尖触感冰凉，边缘还带着细碎的锈粒。“这是什么？”他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身份锚点。”顾沉舟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这是块橡皮”，“当一个学生被系统判定为‘异常数据’并强制删除时，他们的存在会从所有人的记忆、档案、监控里抹掉，只留下一件实体遗物——这就是。系统……什么系统？暂时不用知道太多。”顾沉舟打断他，语气依然冷淡，却多了点不容置疑，“你现在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是因为你和他之间，有过一次‘有效接触’。”：“什么接触？三天前，实验楼二楼。”顾沉舟盯着他，“你撞到他，对吧？”。——那天放学后，他在实验楼二楼拐角处，和一个低头看手机的男生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对方说了句“抱歉”，声音很轻，然后快步走远。，他随口跟同桌提起这事，同桌却一脸茫然：“实验楼？你什么时候去的？”，没多想。“那天，就是他被删除的前一天。”顾沉舟说，“而你的‘撞到’，成了唯一没被系统覆盖的物理记录。”，指节发白：“所以……陆予安现在在哪？”
“被‘回收’了。”顾沉舟吐出这三个字时，表情罕见地沉了一瞬，“字面意义上的消失。人没了，床位空了，课表上他的名字被替换成别人，连家长来学校询问，都会被保安礼貌地请出去——他们会被告知，‘您孩子从来没在这里读过书’。”
“这太荒谬了……”林知许摇头，“学校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是学校允许的。”顾沉舟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是学校本身，就是一台巨大的筛选机。它有一套自检程序，一旦发现‘设定冲突’的个体，就会启动清除流程。”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形手电，在实验台边缘敲了敲，示意林知许看台面。
灰尘被震开一小块，露出下面刻着的一行细小字迹：
“已注销名单：2021届—2024届，共17人。”
“十七个？”林知许喉咙发干。
“这只是记录在案的部分。”顾沉舟收回手电，“有些连遗物都没留下，彻底变成‘从未存在过’。”
窗外风声更大了，吹得窗户框哐哐作响，像有人在用力拍玻璃。
林知许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声音都有些抖：
“如果……如果我真的是‘唯一记得他的人’，那等我下次忘记的时候，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顾沉舟沉默了两秒。
“不会那么快。”他终于开口，语气却算不上安慰，“但你会被列入‘观察对象’。一旦系统判定你‘干扰正常秩序’，比如——试图帮已注销者恢复身份，你就会从名单的下一位，变成被清除的目标。”
林知许背脊一凉。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岂不是在害我？”
“是。”顾沉舟居然承认得很干脆，“但我也没得选。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知许手里的徽章上，“下一个被注销的，很可能是你。”
“什么？！”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有些事情明明发生过，却想不起来细节？比如昨天早餐吃了什么，或者上周五放学时，班主任最后说了哪句话？”
林知许怔住。
他确实有过这种感觉——记忆像被水浸过的纸，字迹模糊，边缘发毛。以前他只当是压力大、睡眠不足，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缺失感”似乎正在一点点扩大。
“为什么是我？”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顾沉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电光移向实验室角落的一个旧储物柜，柜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
“校史资料临时存放处”
“这里面，”顾沉舟说，“有你三年前的入学登记表原件。”
“那又怎样？”
“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顾沉舟侧过身，给他让出一条路，“不过提醒你，看过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知许站在原地，心跳在耳边轰隆作响。
理智在疯狂拉警报：别去，回去，假装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可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却在拽着他往前走——
如果我不弄清楚，下一个消失的，会不会就是我自己？
他迈出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
走到柜门前时，他听见顾沉舟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像叹息，又像预言：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林知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