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房东发来消息，下月起涨租八百。
我盯着屏幕，指尖攥得发白。
三年了，省吃俭用守着这四十平的窝，他一条消息就想把我扫地出门。
可他不知道，我干了六年数据分析。
他那十二套房的来路，经不起查。
第一章
手机震了一下，震得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我刚从地铁站走出来，后背的衬衫被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八月的风吹过来都是热的。左手提着便利店打折的饭团，右手握着手机，屏幕亮起那一瞬间，我看见了房东钱德厚发来的消息。
"小陆，下个月起房租调到3800，你看着办。"
没有商量。
没有解释。
一句"你看着办"，像一把钝刀子横在脖子上。
3800。
我原来的房租是3000，一下涨了800。我站在路灯底下，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两分钟，脑子里全是数字。月薪到手8200，房租3800，水电网200，交通费400，每天吃饭控制在30块，一个月900，手机话费、日用杂物再扣300。
剩下2400。
老家妈每个月要吃降压药，我按月打1000回去。
剩1400。
1400块钱，在这座城市，连一次感冒发烧都扛不起。
我把饭团塞进书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又打，反反复复五六次。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五个字："钱哥，能聊聊吗？"
消息发出去，已读，没回。
我沿着老旧小区的甬道往楼里走，路灯坏了两盏，地上积着前天下雨留下的水，踩上去鞋底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这栋楼建于2008年，外墙瓷砖掉了三分之一，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底子。电梯年久失修，轿厢里永远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味。
我住在六楼603，不足四十平方米的一居室，客厅和卧室之间没有隔断，靠一个书架象征性地分出两个区域。三年前我刚搬来时，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了一条朋友圈："总算有个窝了。"配图是阳台上能照进来的那道夕阳。那条朋友圈收到了****赞，大学同学赵鹏在底下评论说"沉哥**，扎根了"。
扎根。
我掏出钥匙开门，鞋子蹬掉扔在玄关，瘫倒在出租屋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一张800块买的二手人体工学椅上。椅子吱呀一声响，像在替我叹气。
手机又震了。
钱德厚回了："没啥好聊的，行情就这个价。你不租有的是人租。十号之前给个准话。"
我盯着这条消息，太阳穴突突跳。"你不租有的是人租"——这句话我这三年听了不下十次。水管漏了，说你不租有人租；空调不制冷打报修，说你不租有人租；厨房排烟管道堵了炒个菜满屋子油烟，还是那句你不租有人租。
我忍了。全忍了。因为这个价格、这个地段，确实不好找了。
但800块，一下子800块。他把我当什么？
我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出昏黄的光，灯罩里黑压压落满了死掉的小飞虫。
****。
我坐直了身体，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的光照在脸上，发白发冷。
我叫陆沉，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了六年数据分析。每天的工作就是从海量的数字里找规律、挖异常、拼拼图。别人看到的是一堆枯燥的表格，我看到的是数据背后藏着的故事。
这是吃饭的本事。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把这个本事用在自己的房东身上。
打开浏览器，我在搜索框里敲下了"钱德厚"三个字。
**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里，钱德厚名下有一家"厚德房屋租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实缴为零。法人代表就是钱德厚本人。经营范围写的是房屋租赁与物业管理。
我又查了不动产登记网能查到的***息。这栋楼，也就是城南老街127号，2016年整栋产权过户到了钱德厚名下。
2016年。
我眯起眼睛。
这个小区我太熟了，搬进来第一年就听邻居说过，这一片在2015年经历过一轮拆迁安置，很多房子是当时分给***的安置房。安置房有五年限售期，2015年的房子，正常情况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