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药。它不是从花店里飘来的——这种感觉是从他脑子里面升起来的，没有来由，没有方向，就那么突然地涌上来，又在他试图辨认的时候散去。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陆言站在雨中，皱着眉头，试图抓住那缕气味的尾巴。但它像一条滑溜的鱼，每次都从他指缝间溜走。他只好放弃，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屋子里是暗的。沈默不在。
他打开灯，把湿伞挂在门后。客厅不大，收拾得很整洁——沈默总是把东西放得一丝不苟。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旁边压着一张便条。陆言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是沈默的字迹：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陆言把便条放下，去厨房热了一碗面。吃完面，他坐在窗前，看着雨打在玻璃上。
他应该给沈默打个电话。但他没有。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沈默之间变得像两条平行线。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吃同一锅饭，睡同一张床，但之间的距离却像隔了一整个银河。沈默总是很忙——她在“锚定系统”的研发部门工作，是核心团队的成员。陆言偶尔问她具体做什么，她只是笑笑，说“保密项目”。
陆言从来不追问。作为记忆编辑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事情不该知道。
雨渐渐小了。陆言站起来，走到书房，打开了靠墙的抽屉。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张照片。照片已经很旧了，边缘有些泛黄。上面是一个小女孩，站在一片草地上，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但她的脸是模糊的。
不是照片褪色那种模糊，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刻意抹去了一样。五官的位置是有的，但细节全部缺失，只剩下一团柔和的光晕，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散了。
陆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记得这个小女孩。
他说不清是怎么记得的——不是像回忆某件事那样记得，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地知道：他有一个女儿。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他不记得她的名字，不记得她的长相，不记得她是怎么“不在”的。每次试图回忆这些细节，脑子里就像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温和的、不可逾越的阻力，把他轻轻地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