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竞赛拿回来的奖杯砸得粉碎——陈瑞递给她的。他说"哥那个旧了，给你拿去玩吧"。她一抬手，奖杯砸在水泥地面上，碎了一地。
小姑顾敏一家搬进了新房。用的是我家的拆迁款。我妈笑着签了字，说"一家人不算那么清楚"。
他们围在一起吃年夜饭。陈瑞坐在正中间，我妈给他夹菜，我爸给他倒饮料，顾甜跟他有说有笑。
我在地下室里。
膝盖上搭着一碗冷了的白米饭。旁边放着从工地带回来的半个馒头。背上的疤在冬天会裂开，渗出组织液，粘在衣服上，动一下就是撕皮拔肉的疼。
我死在那间地下室里。
二十六岁。冬天。暖气管冻裂，地下室的温度降到零下。我烧了三天，没一个人下来看过一眼。
最后一个画面，是天花板上那盏永远不会亮的灯，和楼上隐约传来的笑声。
——然后我醒了。
醒在这里。
老宅。东厢房。十九岁。
那场火的前五分钟。
"衡衡！瑞瑞！你们快醒啊——着火了！！"
我**声音从铁门外面传进来。声嘶力竭，指甲刮铁皮的声音尖得扎耳膜，伴随着拳头砸铁门的咚咚声。
旁边的木板床上，陈瑞还在睡。被子蒙着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打呼噜。
这小子从小觉沉，打雷都吵不醒。
前世，我妈冲进来后，第一个奔向的就是他的床。
烟更浓了。我伸手按在铁门的门板上——烫。走廊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火舌在门外噼里啪啦地啃噬着老旧的木质框架。
"顾衡！！你开门啊！！让妈进去！！"
她拍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疯。
我蹲下来。
鞋架上，那把老式铁门钥匙就躺在落满灰的拖鞋旁边。生了铜绿的金属柄，老式的双排齿。
我伸手捡起来。
钥匙很凉，贴在掌心里，有一种踏实的重量。
门外，我**哭喊声变了调子，从急切变成了嘶吼——
"开门让妈进去救瑞瑞啊！！求求你了！！"
救瑞瑞。
不是"救你们"。
不是"救衡衡"。
是"救瑞瑞"。
跟前世一模一样。连哪个字咬得重都没变过。
我站起来，把钥匙**锁孔。
手指稳得出奇。
上辈子——你推开这扇门，穿过满是火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