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静下来。空调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刺耳，有人搁在桌上的手挪了一下，带动袖扣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沈渡顿了一下："霍总，这个项目我跟进了十四个月，前期可行性报告走的是集团战略投资部的审批通道——"
"我问的是，谁批准你接触这些政企渠道的。"
霍珩抬起眼。
那道目光落到沈渡身上，温度比空调出风口还低。
沈渡没有再说话。
坐在他对面的赵衍，副总裁，分管战略投资，四十二岁，发型一丝不苟，左手袖扣是铂金的，右手端着保温杯。
他不紧不慢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轻声开口：
"霍总，关于这件事——我上周的内部简报里提到过。项目管理部近期有一些外联动作，在合规层面存在风险。具体细节，我已经单独向您做了汇报。"
他没有看沈渡。
但在座所有人都听懂了。
霍珩的手指在企划书封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指甲在覆膜表面发出"笃、笃"两声闷响。
然后她拿起那本企划书。
所有人以为她要翻开细看。
她抬手。
砸了下来。
六十八页的企划书摊开砸在桌面上，气流把旁边的纸张掀起一角。有两页飞出去，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地板上。
满屋寂静。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收回去。"
霍珩把企划书推到桌沿。纸页散落，有一张滑过桌面的边缘，飘飘荡荡地落下去。
沈渡没动。
"西北基地缺一个驻场***。"
霍珩拿起笔，在议程表上划掉了"第七项"三个字。笔尖用力过猛，纸面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子。
"今天之内签调令。不需要做任何交接。"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嗓子眼里发出一个极短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
西北基地。
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距总部八千公里。常年风沙，手机信号不稳定，最近的镇子开车要四个小时。上一个驻场***待了三个月，走的时候瘦了二十斤。之后再没人去。
这不是调动。
是流放。
沈渡站在长桌末端，一页企划书从桌沿掉下来，刚好落在他的鞋面上。
他弯腰。
把那一页捡起来。
抖了抖上面的灰。
对折。放进西装内袋里。
"好。"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