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在门后面，举着蜡烛，等我。
第二章 正字

房间不大，空荡荡的。没有家具，没有床，没有桌子。地上铺满了“正”字，不是刻的，是用指甲划的。墙上也刻满了，天花板上也刻满了。密密麻麻，没有一寸空白。手电光照上去，那些笔画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像无数条干涸的河床。

房间正中跪着一个人。灰色的衣服，头发全白了，很长，垂到地上，像枯死的藤蔓。她的头低着，下巴几乎碰到胸口，双手按在地板上，手指伸得很直。她的手背青筋凸起，皮肤薄得像纸，能看到底下骨头的形状。指甲全断了，指尖的血已经干了，变成褐色的，嵌在“正”字的笔画里。

沈夜蹲下来，把手电照在她的脸上。她闭着眼睛，眼皮很薄，能看到底下的眼珠在转。她没睡，她在回忆。

面前的木地板上刻着最后一个“正”字。五笔，只差最后一横。那一横的位置，她的右手中指按在上面，指甲的断口正对着刻痕的起点。她正要刻下去，没力气了。或者——她听到了他上楼的声音，停下了。

沈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像握着一块冰，但指尖是温的——刚刻过，体温还留在指甲上。他握着她的手指，帮她在木头上刻下了最后一横。指甲划过木头，嘶——很短的一声。木屑翻起来，细小的，卷曲的，落在他的手指上。

她的手松了。不是没力气了，是放下了。

她的头慢慢抬起来。脸很小，皱纹很深，像干裂的河床。眼睛睁开了，浑浊的，灰蓝色的，瞳孔散了。她看不见了，但她在看——看他手的方向。她伸出手，摸到了他的手指。从指尖摸到指根，从指根摸到掌心。她的手停在他掌心里，不动了。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像纸片落在地上。

她的身体往前倾，倒在了那个“正”字上。脸贴着最后一横，手指正好按在刻痕的末端。她把字压住了。她把最后一笔封住了。她等了三十年，等这一横被人刻完。等到了，就不撑了。

沈夜站起来。房间里的檀香味突然浓了，浓到睁不开眼，眼泪被熏出来。泪眼模糊中，他看到墙上的那些“正”字在动——笔画在变深，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