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碎的铅笔屑。

一旁的林砚秋正低头绣着一件（蝶恋花）纹样的旗袍，闻言忍俊不禁，伸手将软糯的女儿抱进膝头，温柔追问，那爸爸呢？

爸爸在这里！

林夏胖乎乎的手指，精准点在书页上“抚养义务”四个端正的黑字旁，又快速画了个举着书本的火柴人，简单又直白。

顾明远看着满页童趣涂鸦，半点不舍得擦拭。他小心翼翼收好这本教案，放进一只才买的铁皮盒里，妥帖珍藏。

往后经年，这只普通的铁皮盒，慢慢装满了一家人细碎又珍贵的温柔，林夏换掉的第一颗乳牙，被红布仔细包裹，***努力得来的每一朵小红花；小学三年级写下的作文《我的爸爸妈妈》，稚嫩的文字里，天真地将妈**旗袍，称作（会开花的裙子）。

林夏六岁那年，跟着林砚秋学绣盘扣。

她人生中的第一枚盘扣，针脚歪歪扭扭，形状歪斜失衡，像一只折了翼、受了伤的小蝴蝶。

林砚秋没有着急拆掉重绣，反而温柔地别在女儿的小围裙上，满眼赞许：第一次动手就能做成这样，比妈妈当年初学的时候，还要厉害。

温柔的日子总有波澜。

当天夜里，林夏突发高烧，体温滚烫，小脸烧得通红。

夜色沉沉，街巷寂静。顾明远弯腰背起滚烫的女儿，大步朝着医院狂奔。林砚秋紧紧跟在身后，步履匆匆，掌心始终死死攥着那枚歪斜的蝴蝶盘扣，一刻不曾松开。

急诊室的灯光惨**冷，药水味弥漫在空气里。顾明远盯着输液**一滴滴坠落的药水，心口紧绷，低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明天，我去把夏夏的收养手续，再从头到尾完善一遍。

手续早就办齐、合法合规了。”林砚秋抬手，轻轻抚过女儿滚烫的额头，轻声安抚。

“再对照一遍法条，逐条核查，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藏着成年人最深的柔软与不安：我怕……怕有半点疏漏，委屈了夏夏。

不怕的。

林砚秋将那枚温热的歪盘扣，轻轻塞进他紧绷的掌心，温柔而又笃定：你看这针脚，看着歪斜不规整，可每一针都扎扎实实扎在布面上，没有一针虚浮潦草。我们一家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