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停了一下。
果皮断了。
"出差了，去上海开会。"
"哦，"母亲靠在枕头上，脸色蜡黄，嘴角还是撑了个笑，"那个孩子忙。"
夏琤没说话。
苹果切成八瓣，码在碗里。
母亲吃了两瓣就吃不动了，闭着眼睛歇。
夏琤坐在床边，把剩下的苹果一瓣一瓣全吃了。
嚼的时候她盯着窗户。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有个男人正从车里搬鲜花和水果，身后跟着一个小跑过来帮忙的女人。两个人推推搡搡地进了住院部。
夏琤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
她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她在工地摔了一跤，左脚踝肿成了包子。给裴时舟打电话，他在教研室开会——
"要不你先打个车去医院？我这边散不了。"
她说行。
打车去了医院，拍了片，骨裂。上了石膏，自己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裴时舟已经在了，看见她拄着拐进门，拧起眉头："怎么不等我？"
"你不是散不了嘛。"
他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去厨房给她煮了碗面。
面煮咸了。
她全吃了。
夏琤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了一遍。
不是在回忆。
是在清点。
像搬家前打开每一个抽屉，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值钱的东西。
清完了。
没什么值钱的。
---
3
第十四天。
母亲从ICU彻底转入普通病房。手术排在八月中旬。
夏琤请假的最后一天。
她回了一趟教师公寓。
钥匙还揣在兜里。
她特意挑了上午九点半——裴时舟周三上午有两节课，九点到十一点半，雷打不动。
电梯到六楼。走廊很安静，隔壁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放的是法制节目。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开门。
草莓味已经淡了。
或者是她的鼻子已经不再对这个气味产生反应。
玄关的粉色拖鞋还在。
她的灰色拖鞋还在鞋柜底层。
客厅看上去变了很多。
沙发上多了两个粉灰格子的抱枕。茶几上放着一盒开封的草莓巧克力。电视柜上摆着一盆绿萝——她从来没养过绿植。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圆体字，边上画了个小心心：
**"时舟，酸奶记得买草莓味的❤"**
夏琤盯着那个称呼看了三秒。
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