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隐患初显------------------------------------------，额头上全是冷汗。。，是无数根灰色的针，扎进他骨头里，又冷又烫。那些针还会说话，絮絮叨叨，全是练暗器练到走火入魔的疯话。，手心那点麻刺感还没完全消。，里面的“气”很温顺，吸得也快。陈涛当场点了二十万现金给他，笑得眼睛眯成缝，拍着他肩膀说“以后合作愉快”。。吸是吸干净了，可那股凉意钻进身体后，没像上次老吴那样化成暖流散开，反而聚在手腕命纹附近，像团冻住的冰碴子。现在稍微一动念头，那冰碴子就往外冒寒气，带着**似的疼。，凌晨三点。。陆遥推开卧室门，看见沈墨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个笔记本，屏幕上幽幽的光映着她脸。“还没睡？”陆遥走过去。，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拉。“查点东西。查什么？”，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别的。“陈涛。”她说，“你那个‘老板’。”。“你查他干什么？你说呢？”沈墨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对着陆遥。、论坛匿名帖，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陈涛，在不同场合，和不同的人站在一起。那些**多穿着练功服，或者身上有伤，眼神都不太对劲。“地下中介，专接武道圈的脏活。”沈墨指着一条匿名帖的摘要，“口碑很差，手底下出过事，不止一次。有帖子说他介绍过去的‘耗材’，最后连**都找不全。”陆遥盯着屏幕。“还有这个。”沈墨又调出一张照片，更模糊，像**的。照片里陈涛在和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说话，那男人侧着脸，看不清长相，但手腕上露出一截深红色的命纹，颜色深得发黑。
“这人叫赵海川。”沈墨说，“磐石安保的老板，明面上做正经生意，暗地里……是这片地下武道圈的话事人之一。陈涛给他办事。”
她合上笔记本。
“哥，你到底在给他干什么活？处理‘命力污染’？那是什么东西？跟练武折寿有没有关系？”陆遥没说话。“说话啊！”沈墨声音高了，“你上次回来就不对劲，这次更明显！你手是不是一直在抖？你当我瞎吗？”
陆遥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就是点技术活，除除晦气，没什么危险的。”
“除晦气除到手腕命纹颜色变来变去？”沈墨站起来，走到陆遥面前，抓住他手腕，把他袖子捋上去。
那道命纹，颜色比下午又浅了点，但周围那圈灰蒙蒙的痕迹，更明显了。像沾了脏东西，洗不掉。
沈墨盯着那圈灰痕，手指收紧。“这是什么？”
“不知道。”陆遥想抽回手，没**。
“不知道？”沈墨眼睛红了，“陆遥，你当我三岁小孩？你以前命纹不是这样的！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在偷偷练武？还是……还是你接的活，根本就不是什么除晦气，是跟那些短命武者打交道？”
陆遥喉咙发干。他不能说。
说了，沈墨只会更担心，更拦着他。可妈那边等不了，医院催缴单一张接一张，像催命符。
“钱我拿到了。”陆遥避开她的眼睛，“二十万，够妈下个月的费用。沈墨，这事你别管，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沈墨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有分寸会去跟陈涛那种人混？你有分寸会把自己弄成这样？陆遥，妈是病了，但她要是知道你是用这种钱给她治病，她宁愿死！”
“那你说怎么办！”陆遥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也大了，“你说啊！钱从哪来？你去打工？一个月挣几千块，够干什么？妈那个病，一天的药费就抵你一个月工资！我不去挣这种钱，难道眼睁睁看着妈断药等死吗？”
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墨看着他，眼泪掉下来，没出声。
陆遥喘着气，胸口那团冰碴子又开始躁动，**似的疼往骨头里钻。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卧室走。
“哥。”沈墨在身后叫他，声音哑了。陆遥停下，没回头。
“那个陈涛，不是好人。”沈墨说，“你小心点。还有……下次出去，告诉我一声。至少让我知道你去哪了。”
陆遥嗯了一声，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听见外面沈墨收拾笔记本的声音，然后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客厅灯灭了。陆遥滑坐到地上，抬起手腕，看着那圈灰痕。它好像在动。
很慢，像水里的墨，一点点晕开。
他闭上眼，试着去“看”体内那团冰碴子。
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老吴那种混乱的执念，是更清晰的东西——碎片，很多碎片。一个昏暗的房间，桌子上摆满各种暗器，飞针、铁蒺藜、袖箭。一只手在打磨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看不懂的花纹。然后画面一闪，还是那只手，握着玉佩，手腕上命纹的颜色在快速变深，从浅红变成深红，再变成黑红。最后，那只手垂下去，玉佩掉在地上。
画面角落，有个模糊的人影走过来，弯腰，捡起玉佩。
那人影穿着灰色的连体工装，戴着手套和口罩，看不清脸。他拿起玉佩看了看，随手塞进一个布袋里，然后开始处理房间里的其他东西——把散落的暗器收进箱子，擦掉桌上的血迹，喷一种气味刺鼻的喷雾。
清道夫。
这三个字突然跳进陆遥脑子里。他睁开眼，冷汗又出来了。
那不是他的记忆。是玉佩原主的，残留的，最后看到的画面。
那个穿灰色工装的人，就是陈涛说的“清道夫”。专业处理现场，擦**的人。
陆遥摸出手机，点开陈涛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发的，一个地址，和一句“到了打电话”。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没按下去。
这时，手机震了。陈涛打来的。陆遥接起来。“还没睡吧？”陈涛的声音听着很精神，**音有点嘈杂，像在街上。
“有事？”
“关心一下客户嘛。”陈涛笑，“怎么样，下午那活儿之后，身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陆遥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就是问问。”陈涛说，“毕竟你这种直接吸收‘污染’的手法，我也是第一次见。稳妥起见，你以后每次干完活，都得跟我报备一下身体状况。头晕不晕，手抖不抖，有没有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都得说。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的生意。”陈涛语气不变，但话里的意思很硬，“你这本事金贵，但也是把双刃剑。万一你哪天吸收过量，精神错乱，或者爆体而亡，我上哪再找一个你这样的摇钱树去？所以，得定期维护，懂吗？”
陆遥没吭声。“以后每周一次，电话或者见面，汇报情况。”陈涛继续说，“我会根据你的状态，调整接活的频率和难度。这也是为你好，年轻人别太拼，细水长流。”
“如果我不报备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陈涛笑了，笑声有点冷。
“陆遥，咱们现在是一**上的人。船要是翻了，谁都游不回去。**还在医院躺着吧？**妹还在上学吧？有些事，没必要闹到那一步，你说呢？”
陆遥握紧手机。
“我知道了。”
“聪明。”陈涛语气又轻松起来，“那就这样。下次有活我再联系你，记得，好好休息，别乱来。”
电话挂了。
陆遥放下手机，看着手腕上那圈还在缓慢晕开的灰痕。
陈涛在监控他。
不，不只是监控，是控制。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定期检修的机器，一个会下金蛋的鸡。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还是黑的，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
陈涛的车就停在楼下街角，没熄火，车灯亮着。车里有人，在抽烟，红点一明一灭。
他在看着。
一直看着。
陆遥拉上窗帘，坐回床边。
脑子里那些碎片画面又闪出来——昏暗的房间，掉落的玉佩，还有那个弯腰捡东西的灰色身影。
清道夫。
陈涛在接触他们。
那他呢？
他算不算，另一种清道夫？楼下，车里。
陈涛把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拿起旁边一个巴掌大的加密记录本，打开。
最新一页，上面写着：
“目标：陆遥。第二次接触测试完成。对象：宋代暗器武者陪葬玉佩（命力污染程度：丙下）。处理时间：约十秒。处理效果：完全净化。目标反应：手心短暂麻痹，无其他明显不适。但观察到目标离场时步伐微滞，呼吸频率异常，疑似体内命力出现短暂紊乱。”
他翻到前面几页。
第一页记录着陆遥处理老吴时的表现。第二页是**调查摘要：母亲重病，妹妹在读，经济拮据，无武道**，无异常社交关系。
陈涛拿起笔，在新的一页写下：
“初步判断：目标具备高效吸收并储存‘命力污染’的能力，效率远超常规清道夫，且无明显反噬症状。但吸收后存在适应期或消化过程，期间可能出现身体或精神异常。价值等级：高。风险等级：中（需持续监控，防止失控或反噬）。建议：保持接触，逐步增加任务难度，测试能力上限。同时，开始接触‘清道夫’渠道，为可能出现的‘售后问题’做准备。”
写完，他合上记录本，发动车子。
车灯照亮前面空荡荡的街道。
陈涛看了一眼陆遥家窗户的方向，笑了笑。
“摇钱树啊，可得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