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棵大槐树的时候，风灌进领口，从脖子凉到后背。
远远看见嫂子周翠莲那间屋的窗户关得紧紧的。大白天的，窗帘都拉死了。
连一条缝都没有。
第二章
我放慢脚步，走到周翠莲那间屋的窗根底下。
屋里有动静。
不大，但能听见。
"德胜，轻着点，别伤了咱儿子。"
周翠莲的声音，含含糊糊的，透着撒娇。
"放心，我有数。小莲，让我摸摸这儿，是不是踢了一下？"
"才两个多月，哪就会踢了。你瞎说。"
"管他会不会，这可是我赵德胜的种。比大哥那个窝囊废强一百倍。"
赵德胜的声音，隔着窗帘漏出来，一字一句地往我耳朵里钻。
我的手攥紧了怀里的鸡蛋包。
"对了，那个蠢货，你叫啥来着，林若秋？"
赵德胜笑了两声。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那碗汤是怎么回事呢。喝完了还跟我说谢谢嫂子费心。"
周翠莲的笑声很轻，透着得意。
"可不是嘛，我端过去的时候她还挺感动的。说妈真心疼她。"
"她知道什么。那汤里搁了两钱红花。妈说保准管用。果然，当天夜里就见红了。"
我的腿在发软。
那碗汤。
三个月前的那碗汤。
周翠莲端着一只青花瓷碗推开我的屋门。笑盈盈的。
"若秋，妈特意让我拿**鸡吊了半天的汤。趁热喝了，对孩子好。"
汤是乳白色的，上面飘着几粒枸杞。
我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当天后半夜，肚子绞成一团。裤子上全是血。
孩子没了。
我以为是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赵德胜在卫生所走廊上哭，婆婆搂着我说孩子是命里没到。
他们全在演。
窗户里的对话还没停。
"等她把车间**的位子让出来，我带着儿子名正言顺住进来。到时候你悄悄把婚离了，咱俩的事就成了。"
赵德胜的声音低了一截，带着算计。
"妈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她去跟街坊说若秋身子不行，不能生了。等风声放够了，让她自己滚蛋。她身上还有几样值钱的东西，我先摸走了，房契存折都在妈那放着。她现在是个光杆。"
周翠莲嗯了一声。
"那她要是不肯让位子呢？"
"不肯？她一个人能翻出什么浪来？她爸在外头下放，